街灯初上,影子便拉得老长。
唯独我与他曾在此驻足。
自他走后,这灯似乎更暗了。有时夜深,我独坐灯下,看自己的影子蜷在脚边,竟像是一条忠犬,守着我这无用之主。影子不会说话,却比任何人更知我的心事。它随光而生,随暗而灭,明明是最亲密的存在,偏生摸它不着。
前日雨中,见一对恋人共撑一伞走过灯下。两人的影子起初分明,继而交融,终复分离,各奔东西。我想起与他最后一面,亦是在这般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够着我的脚尖,却终于没有够着。
世间情爱,大抵如灯下之影罢。看似真切,触之虚空;分明在眼前,转瞬即消散。而人犹自追逐不休,一如飞蛾之赴火。
灯忽明忽暗,我的影子也忽深忽浅。
今夜,又有飞蛾扑向灯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