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10

“这个世界有你最讨厌的Top10吗？”他问。

我说：“离别。”

“离别？可离别之后总会再遇见什么人吧。”

“对，就是离别。我讨厌它把熟悉变成陌生，把‘我们’变成‘你’和‘我’。”

“还会联系的、以后还能见、别难过，总会过去的…”

他在想：“还会？总能？别难过？”

“可我觉得有些再见，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Top9是晴天。”

他有点意外：“晴天？阳光灿烂的，不好吗？”

“它像一场盛大的讽刺——全世界都在明媚，只有你的心情在下雨。”

“可晴天很温暖啊。”

“是啊，很暖…可你不觉得，太亮的阳光反而让阴影更明显了吗？”

“Top8是幸福。”

“为什么？这听起来多好啊。”

“它像一个温柔的陷阱。你尝过甜的，就再也忍不了苦。你依赖它，可它不一定永远属于你。”

“那不要幸福呢？”

“不要？不，你拒绝不了的，一旦你知道它存在。”

“Top7？”

“忧郁的性格。”

“这……听起来有点抽象。”

“是啊，别人只看见你安静、内向、想得多。可没人看见里面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战争？”

“是啊，自己和自己打，没有输赢，也永不会结束。”

“Top6是冬季。”我淡淡地说。

“冬天不是有雪，有热茶，有团聚吗？”

“冬季像一封没有寄出的信——寒冷、停顿、一切被按了暂停键。”

“那不是可以休息？”

“可有些人，停在冬天，就再也没走出来过。”

……

“Top5？”

“病痛。”

“生病确实难受……但总会好的吧？”

“我讨厌有人说‘会好的’。希望越亮，等它熄灭的时候，夜就更黑。”

“那不说‘会好’呢？”

“那就只剩下疼了，纯粹的、不被安慰的疼。”

“Top4或许是暗恋吧。”

“哦？听起来很青春啊。”

“不，它更像一个你自导自演的梦，观众只有你自己，哭和笑都是无声的。”

“那说出来呢？”

“说出来？也许梦就醒了，也许……连梦也没得做了。”

“Top3呢？”他专注地望着我的眼。

“落空。”

“这个……确实很疼。”

“像你搭了好久的积木，在快要封顶时，被人轻轻一碰——全塌了。”

“不能再搭一次吗？”

“可以，但你会怕，怕下一次，又是轻轻一碰。”

“Top2是背叛。”

“这一定很绝望吧……”

“像你最熟悉的路，突然塌陷。你掉下去，才发现下面早就空了。”

“那Top1？”

“谎言。”

“谎言……那是从一开始就歪掉的轨道。”

“它堆积着所有我们假装相信，却心知肚明的假象。”

“拆穿它呢？”

“拆穿？也许能回到真实，但那条路……已经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