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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刃

惊!顶流竟是我前任?

第八章 沉默的刃

彩排结束的那个夜晚,秦屿没有回宿舍。膝盖的疼痛像钝刀子割肉,一阵阵提醒着他白天的狼狈和沈清越那句冰冷的“不配”。他拖着那条伤腿,独自走进了无人的公共练习室。深夜的走廊空寂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在回荡。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墙边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橘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他孤零零的身影投在巨大的镜面上。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嘴角紧抿,像一根绷到极限、随时会断裂的弦。

他没有放音乐。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他走到镜子前,站定,看着里面那个被剥去C位光环、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的自己。

沈清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不配站在C位。”

秦屿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镜面上!

“砰——!”

闷响在空旷的练习室里炸开,镜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倒映出无数个破碎的、面目扭曲的他。指骨传来尖锐的疼痛,瞬间盖过了膝盖的钝痛,鲜血从破损的皮肤渗出,沿着碎裂的纹路蜿蜒而下。

他看着镜中那些破碎的自己,看着鲜血染红裂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和绝望的味道。他以为拼尽全力,就能抓住一线希望,就能证明点什么。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玩物,可以随意捧起,也可以随意丢弃。那些深夜的汗水,那些咬牙的坚持,在绝对的权力和评判面前,一文不值。

什么舞台,什么证明,什么堵住所有人的嘴……都他妈是笑话!

他背靠着冰冷的、布满裂痕的镜子,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染血的掌心。肩膀无声地耸动,不是哭泣,只是一种精疲力竭后的空洞和麻木。愤怒、屈辱、不甘、自我怀疑……所有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冲撞,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不想理,但那震动持续不断,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劲头。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周明的名字。

犹豫片刻,他按下了接听,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秦屿?你在哪儿呢?怎么没回宿舍?”周明的大嗓门带着焦急从听筒里传来,“你膝盖怎么样?要不要紧?我刚弄了点药油,给你送过去?”

一连串的问题,像细小的针,刺破了秦屿周身冰冷的死寂。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不用。我没事。”

“没事个屁!”周明在那边急道,“我都听说了!沈老师他……他也太狠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等着,我过来找你!”

“别来。”秦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明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行,我不去。但你……你别钻牛角尖。秦屿,你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

秦屿看着自己血迹斑斑、微微颤抖的手。还能怎么办?C位没了,或许连留在舞台上的资格,在沈清越眼里,也快要没有了。像个垃圾一样,被清扫出去,正如那些网络上期待的、幸灾乐祸的声音一样。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声音空洞。

“那个……”周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沈老师往你平时去的那间个人练习室方向走了。”

秦屿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近乎自嘲的冰冷。怎么?亲自来看他有多狼狈?还是来下达最后的“驱逐令”?

“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屏幕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练习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他看着镜中无数个破碎的自己,看着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那条依旧隐隐作痛的伤腿。

就这么放弃吗?

像沈清越期望的那样,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像个真正的失败者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镜子里那些破碎的倒影,忽然扭曲、重合,最终汇聚成彩排时,那个在舞台阴影处,不顾一切、爆发出全部力量的自己。那零点几秒的腾空,那撕裂般的痛楚,还有……那一瞬间,仿佛挣脱了所有枷锁、只为自己燃烧的快意。

不。

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从心底最深处挣扎着冒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退场?凭什么他要背负着“不配”的标签离开?凭什么他的努力和坚持,要被如此轻易地否定和践踏?

沈清越想看他趴下,想看他认输,想看他狼狈不堪地承认自己“不配”。

他偏不!

秦屿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膝盖的疼痛依旧清晰,手上的伤口也在叫嚣,但那股冰冷的、烧穿五脏六腑的火焰,再次从灰烬中升腾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决绝。

他走到音响旁,没有选择《淬火》那激烈到近乎暴烈的音乐,而是挑了一首节奏沉缓、却暗流涌动的曲子。音乐流淌出来,像冰冷的潮水,漫过空旷的练习室。

他闭上眼睛,将沈清越冰冷的眼神、组员们质疑的目光、网络上恶毒的咒骂、膝盖的疼痛、手上的伤口……所有的一切,全部摒弃在外。世界只剩下音乐,和他自己。

然后,他动了。

不再是《淬火》那种外放的、爆炸性的力量宣泄。而是内敛的,克制的,却带着一种更为沉郁和尖锐的质感。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延伸,每一次转身,都像是在与无形的重量抗争。受伤的腿影响了平衡,他就利用这种失衡,将动作演化出一种独特的、带着痛感的滞涩与挣扎。手上的血迹未干,随着动作在空气中挥洒出细微的弧线,像无声的控诉,又像绝望的舞蹈。

这不是表演,不是练习。这是一场无声的搏斗,是他与施加于他身上的所有不公、所有否定、所有疼痛的对抗。他在用身体语言,质问,嘶吼,反抗。

没有观众,没有评判,只有镜子里那个伤痕累累、却眼神亮得惊人的自己。

不知跳了多久,汗水再次浸透衣衫,与血渍混在一起。膝盖疼得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干,将这具躯壳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全部燃烧殆尽。

直到音乐停止,最后一个动作定格。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从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练习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沈清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精疲力尽、跪伏在地的身影。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秦屿面前的地板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了白天那种冰冷的漠然。他就那样看着,目光落在秦屿汗湿的脊背,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落在他撑在地板上、指关节泛白的手。

秦屿喘着气,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沈清越在那里。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柑橘香气,混杂着深夜的寒意,无声地弥漫过来。

他维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困兽,又像是朝圣者最后的祈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终于,沈清越动了。

他没有走向秦屿,也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直起身,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光,也隔绝了他最后投来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

秦屿不知道。他也没有力气去分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直到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平缓。然后,他撑着地板,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却如同淬火后冷却的钢铁般冰冷而坚硬的自己。

他没有擦汗,也没有处理手上和膝盖的伤。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镜面上那道自己砸出的裂痕。

裂痕蜿蜒,将他的脸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但每一片碎片里,那双眼睛,都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却又在毁灭中涅槃重生的火焰。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不配吗?

那就走着瞧。

从这一刻起,那个会因为一句否定而愤怒砸镜、会因疼痛而蜷缩、会因孤立而彷徨的秦屿,被他亲手埋葬在了这个寂静的深夜,埋葬在了这面破碎的镜子前。

留下的,是一把沉默的、却磨去了所有犹豫和软弱的刃。

只待出鞘,饮血。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里,沈清越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无声的、充满挣扎与爆发力的舞蹈残响,眼前浮现的,是镜中那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如刀的青年。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舌尖无声地抵了抵上颚。

火候,好像……有点过了。

但,似乎,也更锋利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修长、从未沾染过血污的手指,轻轻捻了捻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无形中迸溅开的、滚烫的决绝。

无声地,他弯了一下唇角。

这样,才有趣。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迈开步子,朝着与秦屿所在练习室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

镜内镜外,两个世界。

一场沉默的对峙,刚刚拉开序幕。

而真正的舞台,还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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