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堆狼皮，问：“你会处理皮？”
林青一愣，立刻挺直腰板：“会！”
宋然点点头：“那你处理。”
林青：“……”
他看着那几具妖狼尸体，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句“会”。
露十六：〔嘴上说会，手上没经验。典型宗门弟子现状。〕
吃饱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雾也散了一些，山洼里终于能看到一点朦胧的天光。
“今晚两个人守夜，分两班。”
宋然开始安排，“前半夜赵成和林青，后半夜周遥和……”
她看了一圈剩下的人，随便点了一个名字，“刘海。”
被点到的刘海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赵成：“……我前半夜？”
宋然点头：“你吃得最多。”
赵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鼓鼓的肚子，无言以对。
“守夜的时候，注意周围动静。”
宋然叮嘱，“有情况，立刻叫醒我。”
“好。”
众人应了一声。
入夜之后，山洼里安静下来。
帐篷里，几个人挤在一起，睡得不算安稳，但至少，都还活着。
火堆旁，赵成和林青坐着守夜。
“哎，”
赵成托着腮，看着那堆火，“大师姐今天，挺厉害的。”
林青嘴里叼着一根草，含糊不清地说：“那是，人家可是无情峰的大师姐。”
“你说，”
赵成犹豫了一下，“今天如果不是大师姐，我们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青沉默了一下。
“会。”
他难得认真，“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反正我们还活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自己多练练，别总想着靠大师姐。”
赵成点点头：“嗯。”
火堆旁，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火苗“噼啪”的声音，在夜里轻轻响着。
帐篷外不远处，宋然靠着一块石头坐着，没睡。
她把剑放在腿上，一只手搭在剑鞘上，眼睛半闭着。
神识却一直在缓缓散开，笼罩着整个山洼。
露十六在神识里打了个哈欠：〔宿主，你不睡啊？〕
“再等等。”宋然道。
〔等什么？〕
“等他们睡熟。”
露十六：〔……你是担心他们做噩梦吗？〕
宋然没说话。
她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
帐篷里，有人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了一句梦话，又安静下来。
韩林的呼吸有些重，大概是伤口疼得睡不踏实。
“今天，”露十六忍不住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然沉默。
露十六：〔你别老觉得是你没护好他们，这种程度的历练，受伤是正常的。〕
宋然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剑。
剑鞘是凉的。
她的指尖，也是凉的。
“露十六。”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
她声音很轻，“如果我再快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露十六：〔……〕
〔你这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
宋然没反驳。
她知道自己是在事后想这些。
可她控制不住。
“下次。”她道。
〔嗯？〕
“下次，我会再快一点。”
露十六：〔……〕
他突然有点想叹气。
〔你啊。〕
他在心里说，〔嘴上这么冷，心里却比谁都较真。〕
宋然没接话。
她只是闭上眼，靠在石头上，慢慢调整呼吸。
夜风吹过，带着一点凉意。
火堆的火光，在她脸上一跳一跳。
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如果有人此刻靠近，就会发现——
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剑。
青雾岭的夜，不算安静。
远处有不知名的兽吼，近处有虫鸣。
偶尔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起来很安逸。
后半夜的风带着股草木的潮气，周遥和刘海缩在火堆边，眼皮子直打架。
就在两人快要栽进火堆里的时候，帐篷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赵成的哀嚎：“哎哟！谁踹我！”
这一声喊得响亮，直接把帐篷里所有人都吵醒了。
周遥和刘海瞬间精神了，抻着脖子往帐篷那边瞅。
帐篷帘子被掀开，赵成捂着屁股跳出来，一脸委屈：“真不是我挤的！是他先踹我的！”
话音刚落，林青也揉着眼睛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梗着脖子反驳：“明明是你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我才踹你的！”
“我打呼噜怎么了？你踹我屁股就对了？”
“那你还磨牙呢！磨得我听着都牙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露十六在神识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俩是属公鸡的吧？半夜起来打鸣？】
宋然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
那眼神凉飕飕的，赵成和林青的声音瞬间小了八度，最后干脆闭了嘴，梗着脖子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旁边的草丛里传来。
两人吓得一哆嗦，瞬间忘了吵架，齐齐往宋然身后躲。
“大、大师姐，有妖兽！”
宋然没动，只是神识一扫，淡淡开口：“不是妖兽。”
话音刚落，一只圆滚滚的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胡萝卜，蹲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瞅着他们。
赵成和林青：“……”
露十六笑得直拍大腿：【笑不活了！一只兔子把俩大男人吓成这样！】
周遥憋笑憋得脸通红，指着那只兔子道：“你、你们俩，还不如一只兔子胆大。”
林青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道：“谁、谁怕了！我就是……就是没看清！”
赵成也跟着附和：“对！没看清！”
那只兔子像是听懂了似的，突然蹦跶了两下，还冲他们晃了晃胡萝卜，然后一扭一扭地钻进了草丛。
火堆旁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周遥和刘海的笑声。
宋然看着那两个闹了个大红脸的弟子，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帐篷里，韩林探出头，无奈地喊了一声：“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养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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