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八公主天庭的回廊九曲十八弯,云气在栏柱间流转,将青瑶玄色的衣袂染得若隐若现。她走得极快,裙摆扫过玉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切割周遭的寂静。
凌苍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凌苍一身银甲,在云影中时明时暗,目光落在那抹决绝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转过最后一道弯,便是瑶池边缘的僻静处。这里少有人来,只有几株万年古松,虬结的枝干伸向云层,松针上凝结的晨露偶尔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惊起细微的回音。
青瑶:八公主青瑶停下脚步,未回头。
凌苍(凌苍也跟着站定,沉默片刻,终是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七公主被剔仙骨,贬下凡去……公主就不觉得……感动?”
他问得迟疑,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唐突。紫儿为情舍弃仙籍的决绝,董永为誓对抗天庭的执拗,方才在殿上,连素来冷硬的橙儿都红了眼眶,可青瑶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青瑶:八公主(青瑶缓缓转过身,墨蓝色的眼眸在松影下显得愈发幽深,像藏着不见底的寒潭。她看着凌苍,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冷淡):“为何要感动?”
凌苍凌苍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反问。
青瑶:八公主“为了一个凡人,舍弃万年仙途,落得仙骨尽剔、永绝天庭的下场,”(青瑶向前一步,玄色裙摆拂过地面的青苔,)“这不是痴情,是愚蠢。”
青瑶:八公主(她的声音清冽,字字像淬了冰):“仙凡殊途本就是天规铁律,逆天而行,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凌苍,你跟着我这么久,该明白,情爱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让人软弱,让人不顾后果,最终万劫不复。”
凌苍凌苍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想起方才董永抱着七公主紫儿离去时,那双眼眸里的坚定,想起紫儿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那分明是爱到极致的模样,怎么到了青瑶口中,就成了愚蠢?
凌苍“可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低声反驳,声音有些干涩。)
青瑶:八公主“真心?”(青瑶嗤笑一声,墨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真心能抵得过天规?能让仙骨重生?能让她重回天庭?凌苍,你太天真了。”
青瑶:八公主(她转过身,望向瑶池深处翻涌的云浪,声音轻了些,却更冷):“这三界,从来都是实力为尊。没有足够的力量,连守护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谈何情爱?七姐今日的下场,不过是给所有人提个醒——妄想挑战天规,就要付出代价。”
凌苍凌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知道她向来冷硬,却没料到她对紫儿的遭遇竟如此漠然。是她天性凉薄,还是……她早已将自己的心,用寒冰裹得严严实实?
凌苍“公主……”(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青瑶打断。)
青瑶:八公主“不必多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七公主的事,与我们无关。”
说完,她抬脚便走,玄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凌苍凌苍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松针上的露珠滴落,砸在他的银甲上,冰凉刺骨。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八仙阁的桃花树下,青瑶也曾看着凡间的炊烟发呆,那时她的眼眸里,似乎还藏着一丝不属于冰冷的柔软。
凌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那对被贬凡间的恋人叹息,也像是在为这对貌合神离的人心,奏响一曲无声的怅惘。
凌苍凌苍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他不懂青瑶的冰冷,却莫名地,想替她守住这份坚硬下,或许藏着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