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休书断情肠

董永紫儿被押回天庭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董永心里，他攥着那只紫儿亲手绣的鸳鸯帕，在茅草屋里来回踱步，指节捏得发白。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照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句告别的话。

鱼日“表弟，你都三天没合眼了。”（鱼日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把一个黑黢黢的铁家伙往桌上一放，）“喏，这是我新做的‘测天锅’，据说能收着天庭的光影，说不定能看见紫儿姐姐呢。”

那铁锅似的物件还在滋滋冒火星

鱼日（鱼日捣鼓着上面的铜针）：“你看你看，这指针动了！是不是紫儿姐姐那边有动静了？”

董永（董永猛地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铁锅上模糊的光斑，声音沙哑）：“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鱼日“许是离得太远，信号不好。”（鱼日挠挠头，）“我再调调，总有一天能让你看着她。”

董永董永没说话，只是摸着那帕子上磨得发亮的丝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天庭这边，紫儿被关在锁妖塔旁的静心殿，手脚上的仙链锁得她灵力涣散。

橙儿:二公主（橙儿踩着云团落在殿前，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语气冷硬）：“你当真要为了那个凡人毁了自己？母后已经松口，只要你认个错，说再也不见董永，他就放你出去。”

紫儿:七公主（紫儿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姐姐，他不是凡人，他是董永。”

橙儿:二公主“冥顽不灵！”（橙儿气得拂袖，）“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便下凡去会会那个董永，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连命都不要！”

云团砸在董家村口时，橙儿的仙威震得瓦片都发颤。董永刚把鱼日推回屋里，就见一道金光落在面前，橙衣仙女眉眼间的寒气比冬日的冰棱还利。

橙儿:二公主“你就是董永？”（橙儿居高临下看着他，）“紫儿为你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她现在被锁在天庭，日夜受仙链噬骨之痛，你若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董永（董永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仙女，求您救救紫儿！要我做什么都行！”

橙儿:二公主“做什么都行？”（橙儿冷笑，）“那便写下休书，断了她的念想。你一介凡夫俗子，根本护不住她，只会拖累她万劫不复。”

鱼日鱼日在屋里听得直跺脚，急得用测天锅猛敲桌子，那铁锅突然“嗡”地一声，竟真映出紫儿在殿内垂泪的模样。

董永董永抬头瞥见那光影，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下——她手腕上的仙链已嵌进皮肉，渗出血珠来。

董永“我写。”（董永抓起桌上的毛笔，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我写。”

鱼日鱼日冲出来想拦

橙儿:二公主橙儿一道仙法定在原地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圈，像董永眼里砸下来的泪。

董永“董永与紫儿，缘尽于此，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心上。写完最后一笔，他将休书递给橙儿，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求仙女……护她周全。”

橙儿:二公主橙儿接过休书，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冲上云霄。

鱼日（鱼日解开定身术，抱着那测天锅哭）：“表弟你傻啊！那是你娘子！”

董永董永瘫坐在地上，看着天庭的方向，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了满脸。他捡起地上的鸳鸯帕，紧紧攥在手里，帕子上的鸳鸯，一只望着天，一只沉在水底下。

天牢里

紫儿:七公主（紫儿看着橙儿扔来的休书，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字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来。仙链“当啷”作响，她却望着凡间的方向，轻声说）：“董郎，我懂了。”

懂了这仙凡殊途，懂了他的成全，也懂了这道划在两人中间的天河，宽得像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