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醒

“皇上您的电话来啦，皇上您的电话来啦……”

寂静的卧室里，突兀的铃声划破沉寂，手机屏幕幽幽的光，堪堪照亮书桌上堆着的习题册。

窗外，天色早已沉得发暗，橘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街边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声，满是烟火气。

六点五十分，季沉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通键。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来电显示——陈老师。

“喂，是季沉同学吗？”电话那头，中年女人的大嗓门透着几分急切，像是松了口气。

“嗯，我是。”季沉的声音清冽，带着刚醒的微哑，眉峰不自觉地蹙起，“陈老师找我有事？”

“你这孩子！”陈老师的语气瞬间轻快起来，“老师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还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明天你就能来学校报到入学了。”

她语速极快，生怕耽误了什么似的：“你这时候转学，老师怕你跟不上进度，早点来上课也好。再过几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可得抓紧！教材的话，到时候你找班长，让她带你去校长办公室拿就行。”

“行。”季沉淡淡应下。

“那没别的事，老师就不打扰你吃饭了啊！”陈老师利落地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季沉垂眸，随手将手机搁在桌角。

她从冰凉的木制地板上站起身，浑身不着寸缕。昨夜脱胎换骨时，被血液浸透的地毯和衣物，早就因体内灵气的狂暴涌动化为飞灰，倒省了她收拾的功夫。

抬手看了眼时间，七点差五分。

褪去凡胎肉体后，饥饿感早已淡去。这个世界的灵气正悄然复苏，只是尚未被世人察觉，她的身体只需呼吸吐纳，便能自主吸纳灵气滋养肉身——对如今的她而言，灵气便是最好的食粮，当然，这是脱离凡胎后才有的特权。

季沉拿起手机，转身走向浴室。系统背包里，晓芙留下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她只拿了件纯黑的冲锋衣和工装裤，毕竟比起其它花里胡哨的衣服，它们穿起来舒服又利落。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却半点没让她皱眉。

尽管现在的身体，洗热水澡和冷水澡早已没什么差别，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掉。她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氤氲出一片白雾。

水汽模糊了视线，季沉仰起头，任由热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漫过白皙的脖颈，没入线条利落的锁骨。她抬手撩起额前的短发，随意抓向脑后，墨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脊背，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画面若是被旁人瞧见，定要叹一声活色生香。可偏偏这浴间里的美人，半点容不得亵渎——以她现在的实力，别说偷看洗澡，就是有人敢在窗外多瞟一眼，她能隔着墙壁，一拳打爆对方的脑袋，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真好。季沉缓缓握拳，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气气旋运转得愈发沉稳，丝丝缕缕的冰火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带来一阵舒畅的酸胀感——她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了筑基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金丹境。

这起点，已经甩开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觉醒者。毕竟灵气才刚刚复苏，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尚且稀薄，连四处作乱的妖魔，普遍也只在炼气三层到四层徘徊，少数凶悍的，也不过是炼气巅峰的水准。

众所周知，修仙一道，境界壁垒森严，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实力都有着云泥之别，更别说她和这些妖魔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季沉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意气风发。如今的她，光是凭借境界压制，就足够碾压这些跳梁小丑，更别提她这身由冰火灵气凝练而成的强悍肉身——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近身缠斗时，单凭肉身力量，就能砸断炼气境妖魔的筋骨。

雾气缭绕中，季沉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依旧是一贯的平胸，只是线条愈发利落，肩背处练出了薄薄一层紧致的肌肉，抬手便能摸到流畅的弧度。腹部线条流畅，八块腹肌轮廓分明，手感极好，从前她练了好几年跆拳道，也没能练出这般流畅的肌肉线条。

视线扫过水中倒影，她挑了挑眉。

身高竟也窜了不少。前世一米七二的个子，在南方女生里算拔尖的，如今站在镜子前，目测起码有一米八。这身高，放在男生里都算得上挺拔。

长高这件事，倒是值得庆祝。季沉弯了弯唇角，心里默默盘算着，晚上出去吃顿大餐。

慢悠悠地洗完澡，季沉关了花洒，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水汽，忽然觉得，热水澡好像确实比冷水澡舒服些。

什么烦恼，冲个热水澡似乎都能散了。

她慢吞吞地拿起毛巾擦身体，动作慢条斯理，脑子里却隐隐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直到擦完身体，对着镜子穿好家常服，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头发时，看着手里嗡嗡作响的机器，季沉猛地怔住。

哦，她现在是会法术的人了。

某人默默放下吹风机，指尖微动，一缕纯粹的火灵力被催发出来，她不熟练地操纵灵气包裹住湿漉漉的发丝。不过几秒，头发就变得干爽蓬松，连带着发尾的卷翘弧度都刚刚好。

季沉看着自己的指尖，陷入沉思。

那她刚才辛辛苦苦擦身体，是为了什么？

随手拿起挂在浴室门后的红色发带，指尖再次闪过微光，发带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她咬着发带的一角，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皓齿，对着镜子打理头发。

两侧耳后的碎发被轻轻撩起，向中间收拢，按照记忆里的手法，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长长的红丝带垂在肩头，墨发间那抹艳色，像是燎原的火种，格外惹眼。

季沉对着镜子歪了歪头，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次的丸子头，比上次扎得更圆润了。不愧是她。

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镜中人的模样清晰起来。

她留着少见的发型，额前是及眉的刘海，不是规整的齐刘海，而是碎碎的狗啃刘海，搭配额前凌乱的碎发，增添了桀骜的少年气，鬓角和脑后还有些狼尾式的碎长发，给人一种野性之感。

比起之前她的容貌更胜，镜子里的少女长相兼具英气与冷冽的神性，她眉骨锋利，眼窝深邃，眼型是狭长的丹凤眼，瞳色冷冽如寒星，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如刻，骨相清俊又带着凌厉的攻击性，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柔态，满是少年人的俊逸。

最惹眼的，是眉间那一抹朱砂痣，红得似火。

当她敛去眼底笑意时，眼神淡漠得像俯瞰众生的神祇，带着睥睨天下的锋芒。整个人的气质，是融了英气与冷傲的决绝，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

季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眉心的朱砂。

那里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血脉里悄然苏醒。

明天，该去学校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