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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活色生香小

宁昊天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指节重重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像极了当年香雪吟临死前那声绝望的哭喊。他闭上眼,十几年前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血腥味和药草的苦涩。

那时香雪吟被他囚在宁傅

香雪吟
香雪吟

(香雪吟鬓发凌乱却眼神锐利):“宁昊天,放了秋声,否则这香谱就会和我一起化为灰烬。”

宁昊天,
宁昊天,

(他被那句“秋声”刺得眼冒金星,怒火像野草般疯长。)“放了他?”(他冷笑一声,对下人喝道,)“把那两瓶药拿来!”

宁府下人
宁府下人

下人端来两个青瓷瓶,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指着瓶子,声音冷得像冰):“让你们的女儿安若欢选一瓶。选到没毒的,我就放你们一家三口走;选错了,就一起去阴曹地府做伴!”

香雪吟
香雪吟

(香雪吟脸色煞白,却还是按住发抖的女儿,柔声道):“欢儿,别怕,选你觉得对的那瓶。”

小若欢
小若欢

(安若欢不过七八岁,梳着双丫髻,小手在两瓶药前犹豫片刻,凑近闻了闻,指着左边的瓶子):“娘,我选这个,这个闻着像院子里的金银花。”

香雪吟
香雪吟

(香雪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欢儿选对了!”

安秋声,
安秋声,

(安秋声也急声道):“我们选好了,放了我们!”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却忽然转身,背对着他们,指尖在两个瓶子间飞快调换,再转过来时,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我改主意了。”(他拿起右边的瓶子,递向安若欢,)“有毒的这瓶,给你女儿喝。”

香雪吟
香雪吟

“不要!”(香雪吟猛地挣脱家丁的钳制,一把夺过毒瓶,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安秋声,
安秋声,

“雪吟!”(安秋声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家丁死死按住。)

不过片刻

香雪吟
香雪吟

香雪吟的嘴角便溢出黑血,她看着扑过来的女儿,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指尖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重重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小若欢
小若欢

“娘!娘你醒醒!”(安若欢趴在她身上哭喊,声音撕心裂肺。)

恰在此时

香雪卿,

(香雪卿冲了进来,看到地上气绝的姐姐,眼前一黑,扑过去抱住她冰冷的身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看着香雪吟涣散的瞳孔,心头莫名一慌,呐呐道):“我只是想吓唬他们……不是真的要她死……”

香雪卿,

“是你逼死了她!”(香雪卿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话音未落,裙摆下忽然渗出一片刺目的红,顺着裙摆滴落在青石板上,像绽开了一朵朵凄厉的花。)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雪卿!”(宁昊天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对着下人嘶吼,)“快叫大夫!快去!”

半个时辰后

所有人
所有人

(大夫摇着头走出内室,对着宁昊天拱手道):“宁老爷,夫人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僵在原地,怀里仿佛还残留着香雪卿的体温,可那片温热的血痕,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他看着香雪吟的尸体被抬走,看着香雪卿在病榻上枯坐流泪,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追悔莫及。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被嫉妒和占有欲冲昏了头脑,以为掌控了香谱就能掌控一切,却亲手毁掉了最珍贵的东西。香雪吟的决绝,香雪卿的绝望,还有那个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像一道道枷锁,缠了他十几年。

而现在,致远对乐颜的执着,像极了当年安秋声对香雪吟的痴缠。宁昊天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无论是安家的人,还是与安家有关的人,都不能毁了他的儿子,毁了宁家。

宁昊天,
宁昊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弓箭,指尖抚过冰冷的箭簇。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正盯着自己的猎物。

有些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哪怕代价是……再次染血。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捏着那半卷香谱的手微微发颤,泛黄的纸页上,几处空白处隐约透着暗纹——他比谁都清楚,这香谱的真正玄机,唯有香雪吟特制的香精才能显形。这些年他把香谱藏在密室,从不是为了思念那个决绝的女人,而是为了香会会长的位置,为了那座象征着香料界至高荣誉的天下第一香金杯。只要握着这半卷香谱,就能牵制住所有觊觎宁家地位的人,包括那些蠢蠢欲动的同行,还有躲在暗处的安秋声。

宁昊天
宁昊天

(他将香谱锁回暗格,转身走出书房,院中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眉头更紧。)“去叫夫人过来。”(他对管家吩咐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香雪卿

(香雪卿很快从佛堂过来,素色的衣裙上还沾着些许香灰,见宁昊天面色不善,平静地问):“找我有事?”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刚才在花园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宁昊天开门见山,目光像淬了冰。)

香雪卿

“裴景行。”(香雪卿坦然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香雪卿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哦?原来是夫人的旧相识裴老爷。”(宋柔芙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摇着帕子轻笑,)“我说夫人怎么要摒退左右单独叙旧,原来是有这层缘故。”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去请安大夫和惠子小姐过来。”

福林:宁府管家
福林:宁府管家

管家应声而去

不多时,安逸尘和小雅惠子便跟着来了。宁致远也被家丁扶着赶来,背上的伤让他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站在乐颜身边——乐颜不知何时也来了,显然是担心致远的伤势。

宁昊天
宁昊天

“他方才给你的那瓶东西,拿出来。”(宁昊天的目光落在香雪卿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香雪卿

(香雪卿蹙眉):“只是普通缓解心疾的药。”

香雪卿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看来这东西对夫人很重要,舍不得拿出来给大伙看呢。”(宋柔芙在一旁煽风点火,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

宁昊天
宁昊天

“拿出来!”(宁昊天的声音陡然拔高。)

香雪卿

香雪卿沉默片刻,从衣袖中取出那只白玉瓷瓶,递给宁昊天。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他接过便转手递给小雅惠子):“麻烦惠子小姐查查。”

小雅惠子,
小雅惠子,

(惠子打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一点放在指尖捻了捻,摇头道):“并无不妥,确实是缓解心疾的药材,还加了些安神的成分。”

宁昊天
宁昊天

“安大夫也看看。”(宁昊天又看向安逸尘。)

安逸尘
安逸尘

(安逸尘接过瓷瓶仔细查验后,颔首道):“惠子说得对,是寻常的养心药。”

香雪卿

(香雪卿拿回瓷瓶,冷冷道):“可以了吗?”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盯着她,眼神复杂,没说话。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却不肯罢休):“夫人,裴老爷过来,您好歹派人告诉老爷一声,怎得就……”

“啪!啪!”两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香雪卿

(香雪卿反手就给了宋柔芙两巴掌,眼神冷冽如霜):“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妾,管了几年家,也配说教我了?”

香雪卿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宁昊天身边哭诉):“老爷!您看夫人!她竟然打我!”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的目光从香雪卿脸上移开,落在宋柔芙红肿的脸颊上,又转回头看向香雪卿,声音沉得像雷):“既然是裴景行过来,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你知道自己已是人妇的事实吗?私下见面,传出去外人如何想?旁人都会说我宁昊天的夫人与外男私会!”

“啪!”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挨打的是宁昊天。

香雪卿

(香雪卿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行得正坐得端,没你们想得那么龌龊!还有,大清早亡了,现在是民国,旁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他猛地夺过香雪卿手中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瓷瓶碎裂,里面的药粉撒了一地。

周围的丫鬟家丁吓得齐刷刷跪下,没人敢出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宁昊天
宁昊天

“一个两个都反了啊!”(宁昊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香雪卿说不出话。)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

“老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宋柔芙连忙上前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香雪卿

香雪卿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转身就走。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站住!让你走了吗?”(宁昊天怒吼道。)

香雪卿

(香雪卿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香雪卿
宁昊天
宁昊天

(宁昊天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去祠堂跪足两个时辰,再把《女戒》抄录三遍,好好学学三从四德!”

香雪卿

香雪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转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犹豫。

香雪卿
宁致远
宁致远

(宁致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爹!娘她……”

宁昊天
宁昊天

“闭嘴!”(宁昊天怒喝,)“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终落在安逸尘身上,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敌意,)“都散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只能默默退下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扶着宁致远,看着香雪卿孤单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看了看盛怒中的宁昊天,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宁府这潭水,怕是要彻底翻涌起来了。

安家的屋里,烛火被风箱抽得忽明忽暗

安秋声
安秋声

(映着安秋声凝重的脸。他看着乐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宁昊天就是当年的‘魔王’,致远受伤,十有八九是苦肉计,为的就是让你心软,留在宁家当他的眼线。”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热水溅在指尖,烫得她下意识缩回手。)“不可能。”(她摇头,声音发紧,)“致远为了护我,被他爹打得半死,后背的伤深可见骨,怎么可能是假的?”

安秋声
安秋声

“怎么不可能?”(安秋声冷笑,)“宁家父子最擅长演戏,当年就是这样骗了……”(他话说一半顿住,看着乐颜泛红的眼眶,放缓了语气,)“你学到的香谱,其实是香雪吟当年故意留下的残页,对宁昊天根本造不成威胁,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杀了你灭口了。”

乐颜沉默了。这些日子在宁府的所见所闻,宁昊天的狠厉,致远的维护,还有香雪卿的隐忍……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头。她不愿相信致远对自己的好是假的,可安秋声的话又句句戳在疑点上。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师父,您到底是谁?”(乐颜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安秋声,)“您对宁家的事知道得太多,对香雪吟前辈的事也……”

安秋声
安秋声

(安秋声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春苗,她是解开魔王岭少女失踪案的关键。”

安逸尘
安逸尘

(安逸尘接过话头,语气恳切):“乐颜,宁昊天很可能把绑架春苗的人藏在宁家香坊。致远对那里熟,你可以借着向他请教调香的名义,让他带你去香坊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犹豫了。利用致远去查他家里的事,这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可一想到春苗可能遭受的苦难,她又咬紧了唇):“我知道了。”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裴老爷和宁大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宁老爷那么忌讳他们见面?”

安秋声
安秋声

(安秋声叹了口气):“裴景行和香雪卿是青梅竹马,他们本是要成婚的。如今裴景行回到魔王岭,又和香雪卿私下见面,宁昊天就算再不喜欢香雪卿,也容不得旁人觊觎自己的妻子——男人的自尊心,向来如此。”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原来宁府的恩怨纠葛,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香雪卿的隐忍,宁昊天的暴躁,裴景行的出现……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离开安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走在回宁府的路上,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她想起致远趴在床榻上忍痛的模样,想起他对自己说“我护着你”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他被家法抽打时咬着牙不肯哼一声的倔强……这些画面,真的是演出来的吗?

她回到宁府,刚走到回廊,就看到致远拄着拐杖站在月下,后背的伤口显然还没好利索,站姿有些不稳。

宁致远
宁致远

“你去哪了?”(他看到她,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的心猛地一软,那些怀疑和犹豫,在看到他的瞬间,似乎都淡了些。)“我出去透透气。”(她走上前,扶着他的胳膊,)“你的伤还没好,怎么站在这里?”

宁致远
宁致远

“等你啊。”(致远笑了笑,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怕你又被我爹刁难。”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扶着他往院子里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明天……你能带我去香坊看看吗?我想学习怎么辨识香料的成色。”

宁致远
宁致远

(致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新到的那批檀香。”(他没有丝毫怀疑,仿佛她的请求再正常不过。)

花农:乐颜
花农:乐颜

乐颜看着他坦荡的侧脸,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她暗暗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若是找不到线索,就再也不怀疑他了。

宁致远
宁致远

可她没看到,致远转过头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其实早就猜到她可能有事瞒着自己,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有些情意,哪怕带着疑虑,也甘愿一头栽进去。

香坊的大门紧闭着,像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巨兽。乐颜知道,明天踏进去的,可能不只是香坊,还有一段她无法预料的未来。而那段未来里,她和致远的关系,或许会彻底改变。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人相扶的影子,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一个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