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宁昊天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那支刻着“雪吟”二字的玉簪，簪身凉滑，却烫得他心口发紧。案几上的香炉燃着顶级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可那醇厚的香气入了鼻，却总觉得寡淡——这世间万香，竟没有一种能及上香雪吟当年发间的一缕清芬。

宁昊天“若你还在……”（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记忆猛地拽着他跌回二十年前的大婚之日。红绸漫天，鼓乐喧天，他一身喜服站在堂前，满心期待着掀开盖头，看到香雪吟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可盖头落下的瞬间，他看到的却是张怯生生的脸——是香雪吟的妹妹，香雪卿。

后来他才知道，就在他备着十里红妆上门的前夜，香雪吟跟着安秋声跑了，只留下一封字迹潦草的信，说“宁府深宅，非我所愿”。

那时的他，像被整个世界愚弄。

他将所有的怨怼都撒在了香雪卿身上。她性子软，被他冷言冷语地磋磨，也只是红着眼圈，半句不敢多言。直到那个雨夜，他在酒肆喝得酩酊大醉，想起香雪吟的绝情，想起满府的嘲笑，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宁昊天，他跌跌撞撞闯进香雪卿的院子

香雪卿，她正坐在灯下绣着一方手帕，见他进来，慌忙起身行礼，怯生生的样子像只受惊的鹿。

宁昊天，“你姐姐敢跑，你就得替她受着！”（他红着眼，一把将她拽到床榻边。）

香雪卿，（香雪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老爷……不要……我怕……”（她挣扎着，纤细的手腕被他攥得通红。）

宁昊天，可那时的他早已被酒精和怒火吞噬，哪里听得进她的哀求。他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哭喊，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倾泻在她身上……

第二日天光微亮时

宁昊天，他在头痛中醒来，身边的温热让他一怔。

香雪卿，香雪卿蜷缩在他身侧，长发散在枕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宁昊天，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淡的玫瑰香钻进鼻腔。

不是熏香，不是脂粉，是从她肌肤里透出来的，带着少女体温的甜香，像晨露沾在新开的玫瑰花瓣上，清清爽爽，却又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愣住了。

从那天起，这股香气成了他戒不掉的瘾。

每日晚膳，他总是不等众人散席，就挥手让丫鬟家丁退下。

香雪卿，（香雪卿握着玉筷，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见人都走了，才怯生生地问）：“老爷，怎么让他们都退下了？”

宁昊天，（他看着她垂着眼帘的样子，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心头那股熟悉的痒意又冒了上来。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她）：“吃饱了吗？”

香雪卿，（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细若蚊蚋）：“吃……吃饱了。”

宁昊天，他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香雪卿，（她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烫得像团火。）“老爷，您还没吃晚膳呢……”

宁昊天，（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那股玫瑰香更浓了些。将她放在床榻上时，他的吻落了下来，指尖轻轻去解她的衣襟带子，声音哑得厉害）：“你吃饱了，该我吃了。”

香雪卿，香雪卿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兽，连挣扎都带着几分羞怯……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香气淡了。

宁昊天宁昊天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他霍然起身，大步冲进内室，“哗啦”一声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脸颊淌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心底的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了。

镜子里的男人鬓角已染霜色，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鸷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想起香雪卿如今在佛堂里的样子，清瘦，淡漠，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玉像。那股曾让他痴迷的玫瑰香，早已消失在日复一日的诵经声里。

宁昊天“香雪卿……”（他对着镜子低吼，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你就这么恨我？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

内室的门紧闭着，将外面的月光和喧嚣都关在门外。冷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可他知道，这冰凉的水，浇不灭他心头的痴念，也洗不掉那些缠绕着他的、带着玫瑰香气的旧梦。

而佛堂深处

香雪卿香雪卿似乎听到了什么，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望着供桌上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过往，只有佛前摇曳的烛火，或许知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