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湖心别墅的落地窗上。
樊霄站在还散发着淡淡油漆味的大厅中央,看着搬运工人小心翼翼地搬进最后一件家具——那张他们一起挑选的、面向湖面的双人书桌。
“左边再抬高一点...好,慢慢放下。”游书朗指挥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看起来很迷人。
樊霄递给他一瓶水,两人相视一笑。
“书朗,你看这个摆在这里如何?”樊霄举起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六年前在青海旅行的合影,两个人被风吹得头发凌乱,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放在书架上吧,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游书朗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樊霄的肩膀。
这种亲昵的接触在三个月前还难以想象,如今却已恢复如初。
门铃在这时响起。
樊霄看了一眼手表:“应该是诗力华,他说上午到。”
打开门,诗力华取下墨镜,露出灿烂的笑容:“萨瓦迪卡!恭喜新居入伙!”
她张开双臂,给了两人大大的拥抱,身上带着东南亚特有的香料和阳光的气息。
“你怎么真的飞来了?”游书朗又惊又喜,“电话里不是说工作忙吗?”
“我最好的朋友们要搬新家了,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新开始,我能不来吗?”诗力华眨眨眼,中文带着轻微的泰语腔调,却格外流畅自然。
诗力华踏入大厅,环顾四周,发出一声赞叹:“哇,这房子太美了!这个湖景...樊霄,你真是下血本了啊!”
“一栋房子算什么。”樊霄笑着说。
“我都听说了。”诗力华放下行李箱,认真地看着两人,“书朗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你们俩啊...明明相爱得要命,非要折腾这么一出。”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过现在好了,有这么美的地方重新开始。我在想...这房子还缺一点东西。”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诗力华神秘一笑,打开她的行李箱。
除了几件简单的衣物,里面竟然装满了各种泰国手工艺品:小巧的佛像、精致的丝绸、香薰蜡烛,还有一小包用芭蕉叶包裹的东西。
“这是我从家里佛堂请来的。”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尊小小的鎏金佛像,“已经请寺庙的师父加持过了,保佑家宅平安,感情和睦。”
游书朗和樊霄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容。他们知道诗力华家族信奉佛教,这样的礼物意义非凡。
“还有这个,”诗力华又拿出一段彩色的棉线,“在我们泰国,有‘绑线祝福’的仪式。亲人朋友会在手腕上系上这样的绳子,表示祝福和保佑。”
她示意两人伸出手腕,用那根彩色棉线在每人手腕上仔细地系了一个结,口中念念有词,是轻柔的泰语祝福。
“我说的是,”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愿你们的爱情如这湖水般深邃平静,如这房子般坚固温暖。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都能回到彼此身边。”
樊霄感到眼眶发热,游书朗则已经悄悄抹了下眼角。
“谢谢。”游书朗轻声说,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喻的情感。
“别急着感动,我还没完呢。”诗力华眨眨眼,拿出那包芭蕉叶包裹的东西,
“这是我妈妈特意准备的——泰国传统的‘家宅饭’。按照我们的习俗,新居入伙时要吃特定的食物,寓意家庭美满、财源广进。”
她熟练地打开包裹,里面是精心准备的糯米、甜点和一些象征吉祥的食物。“我妈妈听说你们的事,专门去庙里求了这些。她说,能为爱情放弃重要东西的人,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祝福。”
三人一起在还未完全布置好的厨房里准备了简单的午餐。诗力华坚持要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泰国家常菜,满屋子飘散着柠檬草和椰浆的香气。
“说真的,”吃饭时,诗力华举起水杯,“我见过太多感情在现实面前妥协的例子。但你们让我看到,真正的爱情不是没有牺牲,而是双方都愿意为对方成为更好的人。”
她看向樊霄:“你用一栋房子告诉书朗,他的梦想和安全感同样重要。”又看向游书朗:“而你用职业上的调整告诉他,他的感受比头衔和地位更珍贵。这不是妥协,是成长。”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屋子,在崭新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诗力华必须赶往机场,她晚上还有回曼谷的航班。
临别前,她再次拥抱两人:“记住,家不是这栋房子,是你们在一起的感觉。无论在哪里,有彼此的地方就是家。”
送走诗力华后,游书朗和樊霄回到屋里。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剩下湖面的波光和彼此的存在。
“她说得对,”樊霄轻声说,“家不是这栋别墅。”
“但这里会成为我们很喜欢的家。”游书朗接话,握住樊霄的手。两人手腕上的彩色棉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一条细细的纽带,连接着过去与未来,也连接着跨越海洋而来的祝福。
傍晚,他们终于拆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厨房用具。游书朗拿出一个水壶准备烧水,樊霄则找到了咖啡机。
“明天早上,”樊霄说,“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看日出,喝第一杯咖啡。”
“然后去湖边散步。”游书朗补充。
“下午我在书桌这边画设计图,你在那边写你的论文。”
“晚上一起做饭,试试诗力华留下的泰国菜谱。”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勾勒出平凡而珍贵的日常图景。这不是逃避现实的浪漫幻想,而是两个成年人,在经历了分离的恐惧和重逢的珍贵后,选择共同建造的生活。
夜幕降临时,樊霄点亮了诗力华留下的香薰蜡烛,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游书朗则小心地将那尊小佛像放在客厅的架子上,与他们的旅行照片并列。
“下周,”游书朗突然说,“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是那个合作项目的第一次会议。”
樊霄顿了顿,然后点头:“我帮你收拾行李。记得每天视频。”
“一定。”游书朗微笑,“而且我会告诉你,比起外滩的夜景,我更喜欢这里的湖光。”
诗力华在机场发来信息:“已登机,勿念。祝你们每个清晨都比前一个更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