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贯日,疾破苍穹。
姜觉坤足踏祥云,离了通天河陈家庄,一路朝天庭疾驰,耳畔风声呼啸,方才与悟空师兄叙旧的暖意尚未散尽,南天门那巍峨雄峻的轮廓已在云海尽头隐约可见。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南天门地界的刹那,异变陡生——九道金光骤然从云层深处暴射而出,金光落地,化作甲胄鲜明的天兵天将,为首者身披玄铁战铠,面如朗月,眉心凝着一缕冲天锐气,周身仙力磅礴如渊,赫然是人仙境大圆满的修为,腰间悬着的天将令牌熠熠生辉,显是天庭新晋的得力干将。
“叛仙姜觉坤,还不束手就擒!”为首天将厉声大喝,声浪震得云海翻涌,“你胆大包天,竟敢伤太阴星君座下玉兔,天庭已下天罗地网通缉你,今日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几名人仙境天兵已然呈合围之势扑来,仙兵长刀劈出漫天寒芒,封锁了姜觉坤所有退路。
姜觉坤心头一沉,暗道不妙。他虽早知伤了玉兔精定会惹祸,却没想到天庭竟如此雷厉风行,竟在南天门外设下埋伏。人仙境大圆满的天将,再加上数名人仙境天兵,他不过人仙境初期,硬碰硬绝无胜算。
“敬酒不吃吃罚酒!”天将见他不动,眼中厉色一闪,挥手便令天兵出击。
姜觉坤不敢恋战,脚下祥云猛地一转,周身仙力暴涨,青虹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北方疾驰而去,只留一句怒喝在风中回荡:“天庭不问青红皂白,这般构陷,真当我姜觉坤好欺不成!”
他身形如电,身后金光紧追不舍,天兵天将的喝骂声、法宝破空声不绝于耳。姜觉坤一路向北,不敢有半分停歇,云海被他冲破一道道裂痕,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不多时,便已掠过东海地界,抵达北海与东海的交界之处。
脚下是涛涛北海怒浪,浪涛拍击着暗礁,卷起数丈高的雪白浪花,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晶,刮得人仙袍猎猎作响。姜觉坤猛地收住云头,悬在半空,望着北方那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地界,眉头紧锁。
“真的要去北海吗?”他低声自语,眼底满是迟疑,“三界皆知北海凶险,妖兽纵横,更有无尽冰原绝地,可若不往北走,被天庭抓回去,轻则罢职削仙籍,重则关入天牢永无天日,甚至魂断斩仙台!”
一念及此,他牙关一咬,眼中闪过决绝。罢职天牢皆是死路,北海纵险,尚有一线生机!他记得北海之北便是北俱芦洲,那是三界妖族盘踞之地,天庭与妖族早有盟约,极少踏足彼疆,或许能借那片地界避开天庭追捕。
“走!去北俱芦洲!”
姜觉坤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芒,朝着北俱芦洲腹地疾冲而去。身后的天兵天将紧追不舍,为首天将怒不可遏:“放肆!竟敢逃往北俱芦洲,当真以为妖族地界能护你周全?”
一行人追着姜觉坤闯入北俱芦洲外围,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北俱芦洲核心地界的瞬间,天地间骤然升起一道灰蒙蒙的屏障,那屏障似有若无,却带着一股浩瀚莫测的神秘力量。冲在最前的三名天兵来不及躲闪,一头撞在屏障之上,瞬间发出凄厉惨叫,身躯竟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下寸寸碎裂,连元神都未能逃出,当场魂飞魄散。
为首天将脸色骤变,伸手触碰屏障,指尖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力,震得他连连后退,仙甲都裂开数道细纹。他看着惨死的天兵,眼中满是惊惧,哪里还敢再追,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转身便化作一道金光,狼狈不堪地逃回天庭复命。
北俱芦洲地界,迷雾缭绕,大地干裂,寸草不生,唯有嶙峋怪石遍布四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姜觉坤悬在半空,见天兵天将退去,才松了口气,身形一晃,落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正欲调息,却陡然察觉到脚下传来一丝隐晦的妖气波动。
“南赡部洲我那渡劫境的弟弟,如今也不知怎样了……”
一道粗嘎的低语从地底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随即语气陡然一转,满是警惕与戾气,“不对!有生人族气息!北海与北俱芦洲乃是我妖族底盘,难道天庭要违背百年盟约,派兵来犯不成?”
姜觉坤眼神一凛,沉声喝道:“地下的,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出来吧!”
“哼,还是被你发现了!”
一声冷哼落下,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一只身形丈许的土拨鼠破土而出,浑身棕毛如钢针,一双鼠目凶光毕露,周身妖力翻腾,赫然是人仙境初期的修为。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桀桀怪笑:“本王乃是这北俱芦洲外围的土拨鼠妖王,鼠大!小子,你是天庭派来的走狗?”
姜觉坤懒得与它废话,眼底寒光一闪,右手掐诀,指尖青光暴涨,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管你鼠大鼠二,挡我路者,死!吃我一记青云剑指!”
青色剑气如长虹贯日,带着破风锐响,直刺鼠大面门。
“雕虫小技!”鼠大不屑冷笑,浑身棕毛猛地炸开,一层黝黑发亮的兽甲瞬间覆盖全身,兽甲之上布满细密的鳞纹,闪烁着金属光泽。
“铛!”
剑气劈在兽甲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竟只在兽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鼠大晃了晃身子,毫发无伤,咧嘴怪笑:“小子,就这点实力?也敢来我妖族地界撒野!”
姜觉坤面色不变,指尖青光愈发浓郁,仙力汹涌灌注,剑诀再变:“再试试这个!青云剑指第二式——青云剑斩!”
这一次,青色剑气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青色巨剑,剑刃之上寒光凛冽,带着撕裂天地之势,狠狠劈向鼠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鼠大引以为傲的护体兽甲应声开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破碎,飞溅的甲片带着腥风射向四方。
“我的甲!”鼠大目眦欲裂,眼中凶光暴涨,厉声嘶吼,“是你逼我的!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觉醒——魔气附身,地狱鼠王形态!”
吼声落下,鼠大周身骤然涌出浓郁的黑紫色魔气,魔气翻涌间,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眼便涨到三丈之高,棕毛褪去,化作漆黑如墨的硬毛,肌肉虬结隆起,布满狰狞的青筋,一双鼠目变成血红色,利爪如弯钩般锋利,周身妖力与魔气交织,防御力与力量暴涨数倍,一股凶戾之气席卷四野。
“去死!”
地狱鼠王形态的鼠大猛地一爪拍出,黑紫色的爪风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姜觉坤仓促间侧身躲闪,却还是被爪风扫中肩头,仙袍撕裂,肩头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可恶!”姜觉坤闷哼一声,眼中闪过狠色,不敢再藏拙,双手快速掐诀,周身仙力疯狂运转,《太玄感应经》全力催动,“龟甲剑阵,强化版——龟甲巨剑阵!”
话音落,九道青色剑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剑柱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乌龟壳形状的阵法,阵法之上青光流转,宛如实质,正是龟甲剑阵的防御形态。紧接着,阵法之内,天穹之上风云变色,一柄数十丈长的青色巨剑凝聚而成,剑体之上布满玄奥的符文,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悬于半空。
“斩!”
姜觉坤一声怒喝,青色巨剑轰然落下,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径直劈向鼠大。
鼠大刚蓄力完毕,正欲施展杀招,见巨剑落下,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穿透自己的身躯。
“噗——!”
鲜血喷涌,鼠大庞大的身躯被巨剑生生刺穿,钉死在大地之上,体内妖丹瞬间碎裂,生机飞速流逝,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毙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姜觉坤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流血的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心有余悸:“北俱芦洲第一天遇到的妖族就这么强,方才若非拼死催动强化剑阵,今日必死无疑。”
他不敢久留,忍着剧痛,在乱石堆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闪身而入,将洞口封住。洞内阴暗潮湿,却能隔绝外界气息,姜觉坤盘膝坐下,运转《太玄感应经》,口中默念法诀:“太玄感应,仙力归宗,仙力快速恢复术!”
青色仙力自周身穴位涌出,缓缓流转于四肢百骸,伤口处的疼痛渐渐缓解,流失的仙力也在缓慢回升,洞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洞中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