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看着老佛爷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看着海贵人和欣荣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看着乾隆脸上的犹豫和无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是凤栖国的女皇!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睥睨天下的燕时安!她曾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平定内乱;她曾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击退强敌。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竟然要被一群嬷嬷查验身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股怒火,夹杂着无边的寒意,在她的胸腔里翻腾。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疼痛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不能反抗。至少现在不能。
这里是大清的皇宫,不是她的凤栖国。她现在的身份,是还珠格格,是乾隆的义女,是永琪的心上人。她若是当众发作,落得个更凄惨的下场。
她只能忍。
可是,忍不代表屈服。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老佛爷,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好。老佛爷既然执意要查验,那我便依你。”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永琪更是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小燕子!你别答应!我不许你受这种委屈!”
小燕子转头看向永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她对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永琪,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谁也别想污蔑我。”
她的目光扫过欣荣和海贵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查验之后,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欣荣和海贵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得意。她们笃定,只要嬷嬷一查验,小燕子就会身败名裂。到时候,任凭她巧舌如簧,也无济于事。
很快,桂嬷嬷就领着两个穿着深色宫装,面容严肃的老嬷嬷走了进来。这两个嬷嬷,正是内务府的刘嬷嬷和李嬷嬷,她们在宫里当差多年,见惯了各种风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对着老佛爷和乾隆躬身行礼。
“哀家交给你们两个一个差事。”老佛爷沉声道,“查验还珠格格的清白,务必仔细查验,不得有误!查验结果,如实禀报!”
“是,老佛爷。”刘嬷嬷和李嬷嬷齐声应道,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小燕子。
紫薇和晴儿不忍再看,别过脸去,眼眶泛红。永琪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眼底满是血丝,他看着小燕子,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乾隆的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皇阿玛,小燕子在此立誓。若是查验之后,证明小燕子清白,小燕子不求别的,只求皇阿玛还小燕子一个公道!严惩构陷之人!”
乾隆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愧疚更甚,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朕答应你。若是你清白,朕定然还你公道!”
小燕子微微颔首,然后在刘嬷嬷和李嬷嬷的带领下,朝着内室的屏风后面走去。她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屏风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屏风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永琪紧紧盯着屏风的方向,双手紧握,掌心全是汗水。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小燕子能平安无事,祈祷这场噩梦快点过去。
欣荣和海贵人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她们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期待。皇后嘴角噙着冷笑,老佛爷则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终于,屏风后面传来了刘嬷嬷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回……回老佛爷,皇上……还珠格格……她的清白尚在!千真万确!”
这句话,再次让满室哗然!
欣荣和海贵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海贵人不敢置信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刘嬷嬷,你是不是查验错了?你再仔细看看!”
刘嬷嬷皱了皱眉,沉声道:“海贵人!老奴在宫里当差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还珠格格的清白,老奴看得清清楚楚,绝无虚假!”
李嬷嬷也跟着附和:“回老佛爷,皇上,刘嬷嬷所言属实。还珠格格确是处子之身!”
老佛爷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她看向屏风的方向,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乾隆则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看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海贵人和欣荣,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这时,小燕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的发髻依旧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挺直了脊背,眼神锐利如刀,一步步朝着海贵人和欣荣走去。
她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海贵人,欣荣格格。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海贵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脸色惨白如纸。欣荣更是浑身发抖,眼神躲闪,不敢与小燕子对视。
小燕子的目光扫过她们,然后转向地上的侍卫,声音冷冽:“还有你!你说我勾引你,如今我的清白已被证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深夜潜入漱芳斋,给我下迷香,还要污蔑我的名声?”
那侍卫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浑身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老佛爷!奴才认罪!奴才是被人收买的!是欣荣姑娘!是欣荣姑娘给了奴才一锭金元宝,让奴才深夜潜入漱芳斋,给还珠格格下迷香,然后污蔑她勾引奴才!还说事成之后,保奴才升官发财!奴才一时贪念,才犯下这等大错!求皇上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欣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欣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尖叫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收买过你?你别冤枉我!”
“我冤枉你?”侍卫冷笑一声,“欣荣格格!你那日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亲手将金元宝递给奴才,还说让奴才务必办成此事,否则就让奴才死无葬身之地!这些话,你难道都忘了吗?”
欣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海贵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她瘫软在地,痛哭流涕:“皇上!臣妾知错!臣妾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臣妾不该嫉妒小燕子,不该和欣荣一起算计她!求皇上饶命啊!”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乾隆的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海贵人和欣荣,又看着地上的侍卫,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算计!好一个蛇蝎心肠!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养出你们这样的人!”
他转头看向老佛爷,沉声道:“皇额娘!您都看到了!这一切,都是海贵人和欣荣策划的阴谋!她们为了拆散永琪和小燕子,竟然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险些害了小燕子的名节!此事,您说该如何处置?”
老佛爷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海贵人和欣荣当枪使了,还险些冤枉了小燕子。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两人,眼神冰冷:“哀家没想到,你身为永琪的额娘,竟然如此心胸狭隘,心肠歹毒!还有你欣荣,枉你也是大家闺秀,竟然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真是丢尽了你们家族的脸面!”
她顿了顿,沉声道:“桂嬷嬷!传哀家的懿旨!海贵人嫉妒成性,构陷皇室格格,即日起,禁足于永和宫,无旨不得出宫!欣荣心肠歹毒,买凶害人,即刻逐出皇宫,永不许踏入宫门半步!至于这个侍卫,拉下去,杖责五十,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老佛爷饶命啊!”海贵人和欣荣齐声哭喊,却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皇后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终究以失败告终。
漱芳斋内,烛火摇曳,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紧张。
乾隆走到小燕子面前,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中愧疚不已:“小燕子,委屈你了。是皇阿玛不好,没有相信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小燕子摇了摇头,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皇阿玛,小燕子不委屈。只要还了小燕子清白,就够了。”
永琪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小燕子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小燕子,你受苦了。”
小燕子看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温柔而缱绻,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没事了。都过去了。”
紫薇和晴儿也走上前来,眼眶泛红,却带着笑意:“小燕子,太好了!你终于洗清冤屈了!”
老佛爷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小燕子面前,神色复杂地说道:“小燕子,今日之事,是哀家错怪了你。哀家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小燕子微微躬身,语气平淡:“老佛爷言重了。儿臣不敢当。”
她心里清楚,老佛爷的道歉,不过是碍于颜面罢了。今日之事,虽然洗清了她的冤屈,却也让她看清了深宫的险恶。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凤栖国。
夜风再次吹过漱芳斋,吹散了最后一丝迷香的气息,也吹散了满室的阴霾。月光重新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青砖地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银纹。
小燕子靠在永琪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凤栖国的万里江山,还在等着她回去。可是,这里有永琪,有紫薇,有晴儿,有她舍不得的人。
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夜色深沉,漱芳斋的烛火,依旧亮着。而属于还珠格格的故事,却远远没有结束。这场风波,不过是深宫之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未来,还有更多的风雨,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