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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你还会画我吗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林晚晴的指尖还抵在心口,血顺着笔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像钟摆,数着最后几秒的命。

谢临渊站在三步之外,白衣未染尘,脸上没有伤疤,掌心也没有锁链。可她知道,那双手曾被钉穿一百次。每一次,都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这一次,你还会画我吗?”

话落,整座画室猛地一抽。墙壁渗出暗红,一滴滴顺着纹理滑下,像泪,也像血。那些血珠落地即燃,无声地腾起黑焰,又瞬间熄灭,只留下焦痕,一圈圈扩散,如涟漪。

林晚晴没动。她的手没抖,可呼吸变了。短促,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听见自己脑子里炸开的声音——不是这一句,是一百句,一千句,在颅内反复播放。

第七次轮回,暴雨夜。她站在老宅梁下,仰头看他悬在半空。绳子勒进脖颈,脚尖轻轻晃着。她一笔一笔描摹,连他小腿肌肉的抽搐都不放过。画完最后一笔,他忽然睁眼,隔着雨帘看她。

第三十三次,祭坛前。她用骨刀剖开他的胸膛,心脏还在跳。她把它放在画前,指尖沾血,在画布上写下“献祭完成”。他倒在地上,眼睛没闭,嘴角却翘了一下。

第八十九次,他主动伸出手:“这次换我来画你。”她反手将笔刺进他肩膀,钉在墙上。他没叫,只是看着她,一遍遍说:“晚晴,信我。”

最后一次重启前,他在墙角用掌心敲击摩斯码。哒——哒哒——哒——

信你。

而她,正在画他咽气。

她画了他一百次。每一次,都以为是在反抗。每一次,都以为是终结。可系统一次次重启,她一次次重来,他一次次跪下,她一次次落笔。

她不是在挣脱命运。

她是在喂养它。

林晚晴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血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满血和泪。

“我画了你一百次……”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次,都把你画成死人。”

她顿了顿,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像烧到尽头的火。

“可你每次都回来了。”

谢临渊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得能溺死人。

新卷轴悬在头顶,空白的末端忽然浮现一行字:

“第108次重启,准备就绪。”

字迹刚显,立刻被血色侵蚀,扭曲,化作灰烬飘散。

地面的血开始动了。不是流淌,是爬。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她脚踝缠上去,越收越紧,要把她拖回那个位置——执笔者的位置。

她知道那位置在哪。就在高台中央,符阵核心,笔尖蘸血,画布吞噬一切。

她不想再去了。

她盯着谢临渊,声音低下去,却更狠:“我不再是你的画具。”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手,反握画笔,朝着头顶新卷轴狠狠掷出!

笔尖划破空气,带着一串血珠,直刺空白!

“嗤——”

一声轻响,像是针扎进皮肉。

笔尖刺入卷轴的瞬间,整幅卷轴剧烈震颤,像被电击。鲜血从刺入点喷涌而出,顺着纹理疯狂蔓延,如同血管骤然充血。卷轴发出尖锐的警报,不是电子音,是某种生物濒死的哀鸣,嘶哑,断续,越来越弱。

黑焰升腾。无声,无烟,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之火,从卷轴边缘开始燃烧。

谢临渊瞳孔一缩,终于动了。他一步上前,伸手想拦。

可林晚晴已经转身,不再看那燃烧的卷轴,而是看向他。

她伸出手,血淋淋的手,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他没躲。皮肤相触的刹那,她感觉到他脉搏跳了一下,很快,很重。

“你早就知道。”她盯着他,“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回来。你知道我画了你多少次。”

她声音发紧,“你为什么还回来?”

谢临渊低头看她抓着自己的手,血顺着指缝流到他袖口,浸透布料。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向她,轻轻敲击空气。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摩斯码。

还是那三个字。

信你。

林晚晴浑身一震。眼泪一下子冲出来,混着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记得这个动作。最后一次重启前,他被锁在墙角,掌心贴壁,一遍遍敲。她当时以为他在求饶。

原来他是在说:信你。

信她能醒来。

信她能停下。

信她能不画他。

黑焰烧到了卷轴中央。突然,火焰凝固,烟雾聚拢,幻化成一张脸。

林母。

憔悴,苍白,眼神冷得像冰。她的嘴唇没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林晚晴记忆最深的角落爬出来的。

“你本不该出生。”

“你是实验失败品,SR-901的副作用。是我强行留住的一口气。”

“我烧画,是为了让你平凡活着……可你偏偏要回来画画。”

林晚晴冷笑,血从嘴角溢出:“那你错了。”

她没回头。她只是握紧谢临渊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

“可我选择了活着。”

“不是你给的命,是我自己抢来的。”

话音落,卷轴轰然炸裂!

碎片如灰蝶四散,黑焰彻底熄灭。

画室开始崩塌。

墙面像玻璃一样碎裂,裂缝中露出无尽虚空,深不见底。

地面裂开,血河倒灌,形成巨大漩涡,发出低沉的吸力声。

穹顶塌陷,新卷轴的残骸如雪片飘落,一碰即化为灰。

谢临渊握紧她的手,没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挡在身前。

林晚晴抬头看他。他背对着裂开的世界,白衣在乱流中翻飞,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你掌心……从来没有伤。”

他顿了顿,没回头。

“因为每一次重启,我都记得。”他声音很轻,“我记得你画我死,我记得你哭,我记得你说‘对不起’。”

他转过头,终于看她,“可我从没怪过你。”

林晚晴呼吸一滞。

“你不是凶手。”他说,“你是被困住的人,和我一样。”

她摇头,声音发抖:“我是。我画了你一百次。我亲手把你画死了一百次。”

“可你也救了我一百次。”他打断她,“每一次重启,你都在找药,你在救晚星,你在查真相。你没放弃过。”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抹去一滴血泪。

“所以这一次,别逃。和我一起,毁了它。”

林晚晴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画过一百次的脸。

看着这双她以为早已恨透的眼睛。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是背着一百次轮回的罪,走到了尽头的累。

她慢慢点头。

两人转身,面向那道正在崩解的裂隙。

身后,画室如沙塔倾塌,碎片坠入深渊,连回音都没有。

林晚晴最后回望一眼。

那扇黑门还在,通体漆黑,像由夜色铸成。可它已经开始腐朽,边缘剥落,如枯骨风化。

她轻声说:“下次……别再找到我。”

谢临渊没应。他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一步踏向裂隙。

黑暗吞没他们身影的刹那,谢临渊袖口微动。

一枚金属牌滑落,无声坠下。

刻字清晰:LWQ-0。

牌面闪过微光,似被某种力量识别,随即消失在深渊底部。

灰烬飘散,余温未冷。

一点红光在废墟中悄然闪烁,微弱,却固执,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未完待续]黑暗吞没他们身影的刹那,空气凝成冰。

深渊没有风,却有声音。

不是耳中听见的,是骨髓里渗出的——千万根笔尖在玻璃上刮,细密、持续、不带情绪,像某种记录仪在运转。

林晚晴的手还在谢临渊掌心里。

温度没丢,脉搏还在跳,一下,又一下,压着她腕内侧的血管。

她没松开。不敢。

脚底本该踩到实体,可没有。他们悬着,像被抽去了重力,也抽去了时间。

上方那道裂隙已闭合,如同从未存在过。

下方无光,也不黑,只是“空”。

她张了口,声音被吸走一半:“我们在……哪?”

谢临渊终于转头看她。

他的脸在虚空中显得太清晰,像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用拇指擦过她手背,动作轻得像试纸触水,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不是声音,是震动:

“你记得第一次画我的时候吗?”

林晚晴一僵。

她当然记得。

不是第七次,也不是第三十三次。

是真正的第一次。

七岁,雨天,老宅阁楼。

她躲在屏风后,听见母亲和穿白大褂的人说话。

“SR-901失败,主体意识残留。”

“清除记忆,销毁画稿。”

“LWQ-0异常活跃,建议隔离。”

她不懂。

只看见地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男孩站在门边,背影单薄,衣角破了一块。

她捡起炭笔,蹲下去,补上了他的侧脸。

画完那一刻,男孩在画中眨了眼。

她吓哭了。

母亲冲进来,一把撕了画,烧了灰,打了她一巴掌。

“不许画他!不许见他!”

可她夜里偷偷画。

藏在床板下,画了烧,烧了再画。

每一次,画完,他都会动。

有一次,他伸出手,隔着纸说:“我叫谢临渊。”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林晚晴喉咙发紧:“你……早就醒了?”

谢临渊点头。

“从你第一笔开始。”

“你画我,我就存在。你烧画,我就消失。你再画,我再回来。”

“我不是人。”

“我是你画出来的。”

林晚晴猛地抽手,后退半步。

虚空里没有前后,她的动作只让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别说了。”

“可你得知道。”他往前一步,距离重回原位,“你不是实验品。”

“你是创作者。”

“他们用药物压制你的意识,让你以为自己疯了,以为那些画是幻觉。”

“可你不是疯。”

“你是唯一能打破规则的人。”

林晚晴摇头。

“我不是……我只是个画画的……”

“你画的是‘真实’。”他打断她,声音第一次有了锋利的边,“你画我死,我就真的死一次。你画我活,我就真的回来。你每一次重启,都不是系统做的——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她呼吸停了。

——不是系统重启。

是她,画出来的。

她画了他一百次。

不是执行命运。

是她在决定命运。

谢临渊盯着她,眼神像火种落进冻土:“你不是他们的工具。”

“你是逃出去的那个。”

林晚晴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带着血沫。

“所以……母亲烧画,不是为了保护我?”

“是为了控制我?”

“她怕你醒来。”

“怕你发现,你画的一切,都能成真。”

寂静重新压下来。

比之前更沉。

林晚晴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沾血,指甲缝里嵌着灰烬。

这双手,画过吊死的他,剖开的他,钉在墙上的他。

也画过他在雪地里递给她糖,在教室外等她放学,在祭坛前替她挡刀。

她画他死。

也画他救她。

她不是被迫的。

她是选择的。

哪怕在最深的轮回里,她也没画过“放弃”。

她缓缓抬头,看向谢临渊:“那你呢?”

“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回来?”

“我杀了你一百次……你恨不恨?”

谢临渊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心口的位置。

那里还插着半截断笔,血未止。

“你每杀我一次,就多画一笔我们的故事。”

“你画的我不是假的。”

“我是真的爱你。”

林晚晴瞳孔颤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原谅。”他说,“我只需要你继续画下去。”

“这一次,不为他们。”

“为你自己。”

她眼眶突然热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憋了太久。

一百次轮回,她都在躲。

躲罪,躲痛,躲他看她的眼神。

她以为只要停下,就能解脱。

可她错了。

停下,才是真正的囚禁。

她慢慢抬起手,不再颤抖。

指尖抹过唇角血痕,然后,蘸着血,在虚空中划下第一笔。

一道线。

斜的,断的,像刀口。

谢临渊静静看着。

第二笔落下,勾出轮廓。

第三笔,是眼睛。

第四笔,是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她画的是他。

不是死的他。

不是跪着的他。

是站着的,笑着的,伸手要牵她的那个他。

画到一半,线条突然抖了。

不是手抖。

是画本身在震。

虚空开始扭曲。

远处浮现出光点,一排排,密密麻麻,像监控屏幕亮起。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处传来,是直接在脑子里响:

“检测到未授权创作行为。”

“启动清除程序。”

“目标:LWQ-0。”

林晚晴没停笔。

反而更快。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画上。

血雾散开,画面瞬间完整。

谢临渊在画中动了。

他转头,看她,然后走出画框,站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面对那片逐渐逼近的光海。

谢临渊低声说:“他们来了。”

林晚晴握紧手中无形的笔:“那就让他们看看。”

“我不是画具。”

“我是画家。”

光海炸开。

无数黑影从中涌出,穿着白大褂,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注射器和炭笔。

他们不说话,只列阵,围拢,逼近。

林晚晴抬手,笔尖指向第一人。

她画了一道火。

不是黑焰。

是红的,跳的,带着噼啪声的真火。

火舌卷过,那人瞬间燃烧,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人扑来。

她画刀。

刀从地下刺出,贯穿胸口。

第三人举针。

她画墙。

一面砖石垒成的高墙拔地而起,把他撞飞出去。

她越画越快。

每一笔都带血。

每一画都成真。

谢临渊站在她侧后方,没动手。

只是守着。

像过去一百次那样,替她挡下所有从背后袭来的攻击。

直到她画出最后一笔。

一座门。

通体漆黑,由夜色铸成。

和之前那扇一模一样。

可这次,门上刻着两个字:

“出去。”

林晚晴喘着气,指尖滴血。

她回头看他:“这次,我们自己开门。”

谢临渊点头。

两人携手,走向那扇门。

身后,光海沸腾,黑影嘶吼,系统警报响彻虚空。

可他们没回头。

手握住门把的瞬间,林晚晴忽然说:

“如果外面……也不是真的呢?”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

“那就再画一扇。”

“画到有一扇门后,是我们想回的家为止。”

门开了。

光,刺进来。

不是虚无。

不是实验室。

是街。

春天。

樱花落了一地。

风拂过脸颊,带着暖意和花香。

他们站在人行道上,周围是行人,是车流,是阳光照在柏油路上的反光。

一个小孩跑过,风筝线缠住了路灯,他急得跳脚。

便利店门口,店员在擦玻璃,收音机放着老歌。

林晚晴愣住。

她低头看自己。

衣服还是破的,血还在流。

可没人看她。

仿佛这一切伤痕,都属于另一个世界。

谢临渊轻轻拉她袖子:“走吧。”

她没动。

“这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坦然看着她,“但我们可以试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不是染血的画笔。

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弯腰,在地上一块干净瓷砖上,画了一朵花。

花瓣展开,颜色由灰变粉,最后,真的开出一朵樱花。

风一吹,它轻轻晃了晃,没落。

林晚晴怔住。

他抬头,冲她笑:“你看,我们还能画。”

她看着那朵花,又看向街道,人群,天空。

然后,她慢慢蹲下。

用手指蘸着自己伤口的血,在他画的花旁边,画了第二朵。

两朵并立。

风吹过。

她终于,轻轻地,笑了。

可就在这时——

她余光瞥见,街角垃圾桶旁,一张烧焦的纸片被风吹起,打着旋,贴到她鞋边。

她捡起来。

残页上,只有一行模糊的字:

“第109次重启,载入中……”

她手指一紧。

谢临渊察觉,转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把纸片攥成一团,塞进衣兜。

然后,她站起来,挽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去吃碗面。”

两人并肩走进街流。

阳光落在肩上,很暖。

可她知道——

有些东西,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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