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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画笔之下,我即执笔者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她一脚踏进去,光就没了。

不是熄灭,是被吃掉。黑暗浓稠得像凝固的沥青,压着眼皮,堵着鼻腔。她站着没动,听见身后金属摩擦的闷响——通道正在闭合,把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最后一点微弱的蓝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只够照亮她脚前半尺。地面湿滑,黏糊糊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啪”声。

她低头。

血色的颜料铺满地面,未干,泛着幽微的光,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血浆。每一步都留下完整的脚印,深红,边缘微微发亮。她的右腿拖在后面,已经快不听使唤了,鞋底打滑,但她没停。颈侧的伤口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颜料上,竟激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子砸进水面。

涟漪散开时,画面浮现。

衣柜的缝隙。木头的味道。她蜷缩在里面,指甲抠进板子,喉咙哑了,眼泪滴在手背上,温的。那是母亲葬礼那天。

涟漪再起。

谢临渊的手贴在玻璃上,掌心那枚LWQ-0的金属牌下方,浮现出一道幽蓝符文,和她用血画的一模一样。

又一圈。

第十号跪在地上,头垂着,导管爆裂,黑液喷涌。她伸手,轻轻合上对方的眼睛,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一个睡着的人。

林晚晴猛地闭眼。

画面消失了。

可她知道,这不是幻觉。这是她的记忆,在这片地上,被什么力量显影出来。每一步,都在重播她的过去。每一步,都像在走一遍她的人生。

她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有一股味儿,铁锈混着松节油,刺鼻,又莫名熟悉。她小时候学画画,母亲给她报过班。画室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墙皮剥落,地上总有洗不掉的颜料渍。那味道,就是现在这个。

可这里不是画室。

墙壁上爬着暗红色的脉络,像血管,又像神经,一节节鼓起,缓慢地蠕动。液体在其中流动,暗红,粘稠,偶尔从破裂处渗出一滴,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远处有“沙沙”声。

持续不断,规律得像心跳。她听出来了——是笔尖划过粗粝画布的声音。

她抬头。

前方,三米高的虚空里,悬着一幅巨大的画布。漆黑,吸收所有光线,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画布中央,正缓缓浮现一幅画面。

她看见了自己。

站在培养舱前,手持断裂的导管,刀尖抵住第十号的咽喉。第十号眼神空洞,嘴角扬起一丝笑。她自己脸上,是挣扎,是痛苦,是几乎要崩溃的动摇。

那是几分钟前的事。

画中的她,动作还在继续。她撕开病号服,露出颈侧旧伤,反手将镜片插进去,鲜血喷涌,嘶吼出声。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描绘,连她咬牙时嘴角的抽搐都不曾遗漏。

林晚晴呼吸一滞。

她不是在看画。

她在被画。

她还没做完的动作,已经被补进去了——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画中人也抬手抹去。她后退半步,画中人也后退。

她怒吼一声,冲上前去,双手狠狠抓向画布,指甲刮在表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画布纹丝不动。

画面瞬间复原,甚至更完整了——她撕画的动作,也被画了进去,成了构图的一部分。她的手指,她的表情,她眼底的愤怒,全都成了这幅画的“反抗章节”。

身后,传来脚步声。

缓慢,沉稳,踩在颜料地上,却没有留下脚印。

她猛地回头。

十步外,站着一个人。

穿一件旧式画家长衫,灰白,袖口磨得发毛。背对着她,右手执一支无柄的画笔,笔尖悬在空中,正对着画布,轻轻移动。沙沙声就是从那儿来的。

“你每一次反抗,”那人开口,声音平静,像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旁白,“都在完成这幅画。”

林晚晴喘着气,喉咙发紧:“那我究竟是谁?是林晚晴?还是你们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那人没回头。

“你是真实的。”声音依旧平淡,“你的痛,是真实的。你的选择,是真实的。你的恨,也是真实的。正因如此,这幅画才成立。”

“成立?”她冷笑,声音发抖,“你们把我母亲的死画进去,把妹妹的病画进去,把我跪在地上哭的画面也画进去……像在欣赏一场戏?谁给了你们权力决定我的结局?!”

话音落下。

沙沙声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连墙上脉络的蠕动都停了。

林晚晴盯着那背影,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她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被掏空的那种虚脱。

她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陷进血色的颜料里,冰冷,黏腻。

她明白了。

最可怕的不是被操控。

是被理解。

被理解到连她的反抗都能被预见,被记录,被归因于某种“必然”。她逃,她哭,她杀,她悔,她痛,全都被看透了,写进了这幅画里,成了它的一部分。

她不是棋子。

她是素材。

她的全部人生,她的每一次挣扎,都是这幅画的颜料。

泪水滑下来,混着血,滴在颜料地上。

“嗒。”

涟漪再起。

这一次,画面不是她的记忆。

是未来。

她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中央,身穿血色婚纱,双眼紧闭,胸口插着骨刀。谢临渊站在旁边,手握画笔,面无表情。画布缓缓展开,标题浮现:《双生血印·终章》。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背影。

“你……是谢临渊?”

那人没回答。

但声音响起时,她浑身一震。

“我不过如实记录。”

是谢临渊的声音。

可又不是。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是剥离了所有人性的原始录音。像是……系统在用他的声音说话。

她突然懂了。

真正的敌人不是谢临渊。

不是系统。

不是某个幕后黑手。

是那个认为“她终将失败”的绝对逻辑。

是那个把她的痛苦视为“必然”的“真相”本身。

她跪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一种更深的崩塌——原来最痛的,不是被伤害,是被看透。是被看透到连她此刻的眼泪,都会被画进去,成为“崩溃章节”的一部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

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颜料地上,溅起微光。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血味。

她想起第十号最后的话:“替我活下去。”

她想起谢临渊指尖叩击的“信你”。

她想起自己插下那片镜时,剧痛烧穿骨髓的瞬间——那种痛,没人能复制,没人能伪造。那是她的,只属于她的。

她缓缓抬头,眼神从涣散转为锐利。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

她抬起左手,放在嘴边,狠狠咬破食指。

血立刻涌出来,鲜红,滚烫。

她没犹豫,走向画布。

在最边缘,一块从未被绘制的空白处,她用血,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我不认命。

字迹歪斜,颤抖,却像从骨头里抠出来的。

写完最后一个点,她后退一步。

瞬间——

整幅画布剧烈震颤!

沙沙声猛地炸开,变成刺耳的刮擦,像是粉笔划过黑板,直击耳膜,刺进脑子。画中所有画面开始扭曲、错位。她杀死第十号的场景竟开始倒放——第十号的尸体缓缓站起,骨刃从她咽喉退出,血倒流回伤口,两人分开,回到对峙的姿态。

画布在反抗。

规则在动摇。

她盯着那背影,声音低哑却清晰:“你看,我不是按你写的走。”

那人终于动了。

缓缓转身。

逆光中,半张脸隐于黑暗,另一半暴露在画布散发的微光下。

鼻梁,唇形,下颌线条——是谢临渊。

可那只睁开的眼睛,灰白,空洞,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林晚晴盯着那张脸,没退,没抖。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你是执笔者……”

“这一笔,由我来断。”

她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踩在血色颜料上,留下新的脚印。不再是被动留痕,而是主动书写。

她不再逃。

她要夺笔。

画布仍在震颤,刮擦声越来越尖锐,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画面扭曲得不成样子,时间线彻底错乱——她看见自己幼年学画,看见母亲葬礼,看见婚礼钟声响起,看见谢临渊掌心的符文,看见第十号咽气,看见自己写下“我不认命”……所有片段疯狂闪现,像一卷被强行倒带的胶片。

她走到执笔者面前,只差一步。

对方没动,也没说话。那只灰白的眼睛,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她抬起手。

不是攻击。

是触碰。

她的指尖,缓缓靠近对方执笔的右手。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画布猛地翻转一角。

背面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手印,层层叠叠,布满整个背面。

有的纤细,像是少女留下的;有的粗糙,带着茧,像是成年后反复挣扎的痕迹;有的颤抖无力,像是濒死前的最后挣扎;有的力透纸背,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

每一只掌纹,都不同。

却又都熟悉。

她认得。

那是她的手印。

不同时期的她。

她们都来过。

她们都试过改写。

她们都失败了。

而这一次,是第一个写下“我不认命”的人。

她收回手,没再看画布。

她盯着执笔者的半张脸,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你记录我千百次轮回。”

“可这一次——”

她抬起沾血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选的路,不由你画。”

她举步向前,身影融入黑暗。

脚步坚定。

身后,画布仍在震颤,刮擦声不绝于耳。

前方,黑暗深处,沙沙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不再是单调的节奏。

它断了。

顿了一下。

然后,重新开始——

却不再是同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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