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鹏的卧室里,光线比酒店房间明亮许多,清晰地照出了昨夜荒唐的痕迹。散落的衣物,凌乱的床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酒精与情欲的特殊气味。
莫纱先醒了过来。身体的不适感和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有些茫然,随即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建鹏的哭诉、卑微的乞求、以及后来的失控。她皱了皱眉,心中没有多少温情或爱意,更多的是一种“施舍了对方”后的奇异满足感,以及一丝对苏一航行踪不明的微恼。
她刚想悄悄起身离开,身旁的建鹏动了一下,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建鹏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茫,迅速变为惊愕,然后被一种混合着宿醉头痛、记忆回笼后的复杂情绪所取代——有慌乱,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踏实感?
建鹏:(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急切)“纱纱……昨晚……我们……”
莫纱:(迅速调整表情,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嗯……你昨晚喝得太醉了,一直拉着我,说胡话……后来……” 她适时地停下,留白给人遐想,也将责任巧妙地推给了“醉酒”和建鹏的主动。
建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是羞愧,也是激动。他想起自己昨晚那些丢人的哭诉和卑微的乞求,但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莫纱!在他一无所有、自卑到尘埃里的时候,这个曾经熟悉、如今耀眼如明星的女孩,竟然没有推开他,而是接受了他!
建鹏:#(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自己赤裸的上身,一把抓住莫纱的手,眼神炽热而充满感激,甚至带着一种信徒般的虔诚)“纱纱!对不起!我……我昨晚太混账了!但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没有推开我!我……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这辈子我只认你!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急于表忠心,将昨晚的混乱视为一种“确认”和“归属”。莫纱的“接纳”,仿佛是他坠落过程中抓住的一根浮木,极大地安慰了他破碎的自尊心。他自动将莫纱的行为理解为对他“深沉的爱”和“不离不弃”,完全忽略了她可能的其他动机。
莫纱:(听着他这番激动而幼稚的誓言,心中暗自嗤笑,但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傻瓜,说什么呢。我们……我们不是一直都有感情吗?虽然分开了,但昨晚……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也顺势给自己找了个“旧情复燃”的浪漫借口,掩盖了施舍和满足虚荣的本质。“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她享受着建鹏这种全然依赖和仰望的眼神,这让她感觉自己依然魅力无边,即使是在建鹏这样“落魄”的人心中,她也是女神般的存在。这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让她暂时忘记了在慕天珩和王伟那里的挫败。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象中:
· 建鹏以为,这一夜是莫纱对他“旧情难忘”和“善良包容”的证明,是他灰暗人生中重新燃起的火光。他通过“拥有”莫纱(哪怕只是身体上暂时的),填补了因篮球梦碎和学业失利带来的巨大空洞,验证了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他满心“感激”和“爱意”,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林晓晓那份朦胧的、因温柔照顾而产生的依赖和好感。
· 莫纱则认为,这一夜是她魅力与慈悲的展现,她“拯救”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可怜男人,并因此获得了对方死心塌地的忠诚和仰望。这种掌控感和被需要感,正是她目前混乱生活中急需的麻醉剂。她觉得自己“赢了”,赢得了建鹏全心的“爱”,却刻意忽略了自己身体早已在别处交易过的事实,以及她对苏一航、慕天珩那些人更实际的企图。
一场始于酒精、自卑和虚荣的错误纠缠,被两人不约而同地美化成了“真爱回归”或“慈悲拯救”。他们都从对方身上攫取了自己需要的情感慰藉——建鹏要的是认可和归属,莫纱要的是崇拜和掌控。然而,这脆弱扭曲的关系,建立在误解与自我欺骗之上,其下掩盖的是建鹏心中对林晓晓未断的念想,以及莫纱早已不复“纯洁”的身体和更功利的野心。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看似美好,却禁不起任何真相的潮水冲刷。当大学开启新的篇章,这些隐藏的裂痕与错位,终将在更复杂的环境和诱惑面前,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