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箸错,觥筹响,星火漫溅,可怜磐石!
四王子的钢刀,与队长的利刃,发出了须臾而又刺眼的光。
“开!”四王子嚎叫道,手劲猛然发力,直将战线前推几分,队长在威势之下被迫后退了两步。
这样僵持了十几个弹指,队长便以右腿为轴,向后转身,以刀柄直击四王子左肋。四王子眨眼间便克服了前倾惯性,侧身躲过队长的一击,便以横刀直劈队长咽喉。
队长转身躲过,四王子的刀重重地砸在城墙上,入石有三分。
有几员镔人勇士趁乱冲向主烽火台,却被队长从后边捅上几刀,纷纷倒地。
而四王子早已将刀举起,却从后边劈来,队长与其打斗片刻,抓住其抽刀的间隙,纵身跃上城墙,同时收刀归鞘,抽弓搭箭,矢似流星般划过,却与四王子的头盔来了个激情相拥。
“哼,小姑娘有点东西。不过,也就那样。”四王子喷了口白气,将箭矢拔出头盔,投掷向队长。
“哼,大炎万里山河,岂能容你们随意蹂躏!”队长喘了口气,长弓拨开翊羽。
四王子冷笑一声,慢悠悠地道:“要不,你投降于我,我封你为妃。”
“放肆,看箭!”四王子话音未落,队长箭弦忽响。
四王子侧身躲过,厉声道:“大炎有句古话,叫什么‘罚酒不吃吃敬酒’,就是指你吧!”
“错了,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管你敬酒罚酒,接招!”四王子貌似恼羞成怒,便也跃上城墙,引动七成功力,操刀再次砍向队长。
队长举刀来接,只听见声刀锋破碎的残响,吹灰间,队长被震飞数步,险些跌落长城。定睛一看,连刀口都被崩出一片大的缺口。
队长内心暗道声不好,暗自埋怨自己不应该如此鲁莽。本来,镔人的钢刀就有镔铁之利,据说能杀人数十而不卷刃,加上四王子一刀势大力沉,自己却是抵挡得太勉强。
队长揉搓了下酥麻的虎口,面对四王子的迎头一砍,就势翻身下墙,从倒下的镔人士兵的手中抽出把完整的利刃,挡在了进入主烽火台的城门前。
她扫眼望去,战友们多已负伤,却仍在死斗,几个人硬是居高临下,暂时拖住了几十号人的军队。但支撑不了多久。
援军呢?长城驻军便在离长城不足一里的地方,这么久了,就算是爬,也应该有人过来了吧。可实际上,至今无人支援。
在队长愣神之际,四王子抬头仰望主烽火台顶端,约有一丈五尺之差,略加思索后不由得嘴角上扬,从腰间摸出铁爪。
铁爪者,顾名思义,乃以一铁链拴一虎爪状铁钩,以作为攻城破袭所用。攻城时,使用者将铁爪舞向城墙,爪会牢牢抓城墙,遂可翻城。此物发祥于中原,后传入镔人手中,为其所用,其有效距离有两丈之高。
队长看见此物,由于在伸手难见五指的黑夜中,便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暗器,举刀便要格挡。却不曾想,四王子将铁爪飞向主烽火台上,向队长鬼魅一笑,便以脚蹬墙体,大步流星,在队长完全反应过来前翻上了主烽火台。
“不好!”队长失声惊呼。
凡筑城者,于城门前吊一大木板做外门,或为当作护城河的桥梁,或仅仅拱卫里边主门。外门关闭时,通常悬吊于城楼之上,以两根粗麻绳和滑轮结构固定住位置。麻绳处一断,只需轻轻一击,外门便破。
大炎的长城中,城门大多是三层城门的架构,而锦山的却长城正好为此种外门拱卫主门的结构。
四王子想必对锦山长城了如指掌,他飞跃上主烽火台的目的,不言而喻。
队长顿感头脑一片空白,然而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还是抽身进入烽火台——里边有梯直通顶端。但她眼尖地发现严重的一个问题:主门居然没上门闩。但凡是坐城,城门一定要在关闭的时候上门闩,以增加负重,减轻城门被毁坏或打开的风险。城墙的门闩,一般有数百斤重。
然而队长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便迅速从地上一位倒下的战友腰间解下他的刀鞘,插于城门以充门闩——尽管大概率没用。随后三步并两步,冲上烽火台顶端。
可还是晚了一步——映入她眼帘的,是数具倒下的尸体。随着机械的嘎嘎作响,两根绳索被甩向长城以外,震耳的吱吱声沉沉地传至她的耳畔。
“你——”队长剑指四王子,手臂微微发颤,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四王子冷笑了好几声,“小姑娘,你再看看下边是什么个情况?”
说罢,四王子向城下用力拍拍手。
雨不知何时停了,而层云仍乌压压一片,窒息感堵在队长的喉咙。
仿佛地震了,不仅在长城内,也在长城外,她站不稳,后退两步,倚扶城墙。
无数的喊杀声传来,长城以外,草木皆兵。
“咚——”城门貌似被撞开了,无数敌军鱼贯而入。
“哈哈哈,小姑娘,你就愣着吧,看着锦州归入俺们的囊中!”四王子狂笑,从队长身边略过,正欲一跃而下,又突然站住,脸上的狂妄也变成了难以置信。
长城以内数里之地,火光漫天。
“放弩箭——”远方隐约传来数声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