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收敛心神,他有些自嘲,自己都快四十了,还和毛头小子一样。
“那妾身就弹自己擅长的了。”
曹琴默听后,心中思绪一转,便抬手抚琴。
听着琴音,胤禛立马变听出来这是《平沙落雁》。
胤禛眉峰微蹙,几分诧异悄然漫上眼底。这是他喜欢的一首曲子,曹琴默怎么会突然弹这首曲子。
他下意识攥紧大拇指上的扳指,目光沉沉落在琴案前的女子身上。阳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她不过刚入府,家世普通,而知道他喜爱这首曲子的不过寥寥几人,她是不可能从那几人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
胤禛指尖轻叩扶手,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旋律清旷空灵,起落转合间毫无生涩,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自己最近才喜欢这首曲子,她更没时间练习,所以这是个巧合?倒是挺新奇的。
胤禛缓缓闭上眼,放松自己,暂时沉浸在这音乐之中。
曲毕,胤禛没有睁眼:”你怎么会想弹这首曲子的?”
曹琴默一脸纯良:“妾身其实也不懂这曲子的意趣,只是觉得好听,努力练过而已。”
其实她上一世听胤禛说过他喜欢这个曲子,所以她便试探弹了一下,没想到这一世他也喜欢,是巧合吗?
“哦?”胤禛睁开眼,他有些好奇,“你不懂这首曲子的意趣?”
曹琴默故作羞涩:“妾身是个俗人,学曲子只看合不合自己的胃口,喜欢便练,不喜欢就不练。”
“你倒是个惫懒的。”胤禛笑着朝曹琴默伸手,暂时揭过了这一茬。
曹琴默乖乖把手递给胤禛,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还会些什么?”
听到这话,曹琴默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只要是妾身听后觉得好听的都弹过。”
“哦?”胤禛起了兴致,“那《猗兰操》你会吗?”
曹琴默摇摇头,她微微垂头:“妾身没听过这个,不曾会弹。”
这个她还真不会。
“那《梅花三弄》呢?”
曹琴默抬起头,眼睛亮起来,像是为自己会弹这首曲子而兴奋:“这个妾身会弹。”
“那弹给爷听听?”胤禛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软。
“好。”
曹琴默起身去弹,胤禛重新依靠在靠枕上,难得地将心神放松下来,沉浸在乐曲之中。
曲调时而高音清亮如梅萼破苞,时而低音沉润如暗香浮动。
她弹得专注,垂着的眼睫上像沾了细碎的光,沉浸在乐曲里,连带着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胤禛任由那清越的琴音绕着耳廓流转,连日理政的疲惫似被这旋律慢慢抚平。
她倒是难得,没有繁复的修饰,却多了几分天然的灵动与纯粹,像冬日里偶然撞见的一枝野梅,清冽中藏着暖意。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鬓边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这女子,家世普通,却藏着这般才情,连奏的曲子都这般合他心意。
曲毕,曹琴默走到榻上坐下,眼睛里满是期待:“爷,人家弹得如何?”
“指底松风鸣万壑,曲中梅影落冰弦’,你这双手,倒把寒梅的风骨与清韵都弹活了。”胤禛评价得毫不吝啬。
“什么?”曹琴默没懂前面的诗词,但听懂了后面的夸赞,“哪有爷说的那么好。”
“你不懂诗词?”胤禛看着曹琴默的脸色问道。
“妾身家世普通,无人教导妾身。”说着说着曹琴默眼神有些落寞。
“那你可会识字?”胤禛问。
曹琴默点头:”妾身识得些,并不是很多。”
说着说着,她眼神艳羡:“每次看到堂哥他们去学堂,妾身都很羡慕,可惜阿玛忙于科举,并没有时间教导妾身。”
“妾身会的这些字,都是妾身的额娘教的。”
她额娘是汉女,琴棋书画基本上都会,曾经也有兴致教她写字弹琴。
只是后来,阿玛家族越发落寞,额娘忙于家事,也没有时间多教她。
看着曹琴默的眼神,胤禛忽然问道:“想学吗?、
“想!”曹琴默看向胤禛,小脸满是渴望。
胤禛心软:“爷等着让苏培盛给你送些书籍,你可以多学些。只是爷忙,等爷来时,你哪里不懂可以问爷。”
胤禛确实忙,他正处于夺嫡关键期,能说出这种话,已经让曹琴默很是惊喜了。
“谢谢爷~”曹琴默露出大大地笑,靠在胤禛身上撒娇。
看着她撒娇,胤禛也笑出来:“这么容易满足?”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爷对我好。”曹琴默不赞同。
“爷对你好,你就口头说?”
一听这话,曹琴默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男的每次怎么都这么说啊。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曹琴默身体力行地感谢了胤禛。
就这么过了六天,在第七天,年侧福晋都要坐不住了的时候,胤禛去了费云烟的屋子。
这才让雍亲王府后院的女人松口气。
这天请安结束,等曹琴默出去,就看到年侧福晋站在那里。
“哟,这不是曹格格吗?”年侧福晋将手搭在颂芝的手上,开口道。
一看便来者不善。
曹琴默早有预料,只要她得宠,这都是避免不了的,她也不会为了躲避刁难而放弃得宠。
“给侧福晋请安。”曹琴默蹲下。
年侧福晋没有叫起,她慢悠悠地说:“听闻王爷给曹格格送了几箱书?本侧福晋也爱书,特意过来邀请曹格格一起去品鉴一下。”
曹琴默继续维持行礼的姿势:“妾身也想与年侧福晋品鉴,只是那些书并不是给妾身的,而是王爷的书。”
接着曹琴默继续说:“只是不知侧福晋的奴才哪里得到的消息……”
她欲言又止,暗戳戳地说年侧福晋窥视爷的行踪。
年侧福晋一僵:“你倒是伶牙利嘴。”
“年侧福晋说笑了,爷的事情妾身不懂,也不敢乱打听,只得这么一提,也不敢多说。”
曹琴默继续发力。
没等年侧福晋继续生气,她便恭敬一礼:“爷还在院子里等妾身,妾身便先告退了。”
说着曹琴默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