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李静言昏昏沉沉间被人轻轻唤醒,只见雍正正耐心地帮她整理衣裳,她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时辰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雍正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语气温柔。
李静言轻轻点头,脑袋还有些发懵,靠在他怀里没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长春仙馆的软榻上,身旁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睁眼一看,雍正正静静陪着她。
“皇上。”她轻声唤道,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乖,醒了?该起来用晚膳了。”雍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静言点点头,身子却懒得动弹,腰肢传来阵阵酸痛,小声嘟囔道,“我不想动,要在这吃。”
雍正察觉到她的慵懒,伸手轻轻揉着她酸痛的腰肢,提议道:“朕抱你去吃?”
见李静言没有反对,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到外间餐桌前。
即便到了餐桌旁,他也没放下她,就这么抱着她坐在膝上,亲自喂她用膳。
旁边伺候的奴才们都识趣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主子们。
“想吃这个水晶虾饺吗?”雍正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递到她嘴边。
“吃!”李静言立刻点头,乖乖张开嘴,“啊~”
雍正温柔地将虾饺喂到她嘴里,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自己也跟着开心。
两人一人喂一人吃,倒很是亲昵自在。
等弘晟来长春仙馆请安时,李静言忽然记起再过几日便是他生辰,“弘晟,你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礼?”
她向来直接,打小就惯着孩子们直言所求,既省得自己瞎猜,也能让孩子得偿所愿。
弘晟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脸颊微红,“儿子都这么大了,再过不久便要成婚,哪里还能要生辰礼。”
他都快成亲了,哪还能问阿玛额娘要生辰礼呢。
“那可不成。”李静言当即摇头,“不管多大,你都是额娘的儿子,该有的半点不能少,好好想想,额娘准给你备着。”
见额娘态度坚决,弘晟沉吟片刻,轻声道,“那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便好。”
近来忙着差事,他已有许久未曾好好陪阿玛额娘用过膳。
“就这么简单?”李静言应得干脆,看着他眼底的疲惫,难免心疼,“是不是你皇阿玛给你的事务太多,累着了?”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道,“你是他的继承人,替他分忧是应当的,但也得顾好自己的身子,别熬坏了。”
“额娘。”弘晟无奈轻唤,这话额娘从前也说过,彼时他年幼不懂其中利害,还跑去问过阿玛,阿玛只叮嘱他切勿对外提及。
后来渐渐懂事,才知晓“继承人”三字在外随意说不得。
可额娘性子率真,从无半点城府,他与阿玛也只悄悄叮嘱过,让她莫要在旁人面前提及便是。
“我知道分寸,这屋里又没外人。”李静言瞧出他的顾虑,语气坦荡。
弘晟无奈叹气,知晓额娘性子如此,只能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屋内,疑惑道,“皇阿玛今日不在?往日儿臣来,阿玛总在额娘身边。”
“说是粮草那边出了点事,得去处置,具体的我也不懂。”李静言随口应答,这类朝堂琐事雍正从不对她避讳,偶尔还会随口提两句。
弘晟闻言当即皱眉,“既如此,皇阿玛说不定正寻儿臣商议,额娘,儿臣先去找皇阿玛了。”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李静言连忙催促,弘晟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到了晚间一家人见面时,李静言看雍正与弘晟皆是面色沉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她轻声问道,“是西北粮草出了岔子?”
“嗯。”雍正冷硬颔首,眼底翻涌着怒意,“这群该死的贪官污吏,朕先前雷霆肃贪,竟还敢顶风作案,在军需粮草上动手脚,简直胆大包天!”
弘晟脸色同样难看,眉眼间的沉怒与雍正如出一辙,咬牙道,“这群蛀虫罔顾边防安危,当真该死!”
弘时坐在一旁,见父子二人怒不可遏,悄悄端来两碗凉茶递过去,小声劝道,“皇阿玛,哥哥,先喝口茶败败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静言先抬手摸了摸弘时的脑袋,满眼温软,随即转向雍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贪官该查就查,该贬该杀自有章法,犯不着这般动气,伤了身子多不划算。”
又看向弘晟,语气放缓,“你也别学你阿玛,有事别都憋在心里,少添些郁气。”
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模样,雍正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伸手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朕没事,阿晚说得对,这群人朕绝不会轻饶,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儆效尤。”
“这才对。”李静言拉着他起身,笑着岔开话题,“弘晟想要的生辰礼是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你们这般丧着脸,多扫兴致。”
雍正闻言,抬手拍了拍弘晟的肩头,语气缓和了些,“弘晟的生辰礼怎么能这么简单,回头阿玛再给你些新鲜玩意。
接着雍正拉着李静言的手,“行了,听你额娘的,天大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先用膳。”
弘晟点头应下,顺手拉过弘时,一家四口走向餐桌,热热闹闹用了顿晚膳。
次日一早,九洲清晏便传出雷霆震怒,雍正当着一众朝臣的面怒斥贪腐行径。
他当即下令关押涉案官员,彻查粮草贪腐案,旨意一下,朝野震动,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紫禁城内,安陵容得知父亲涉案下狱的消息,瞬间慌了神,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踉跄着跑到碎玉轩求助,扑到甄嬛面前哭道,“姐姐,我父亲他下狱了,他胆子那么小,定然是被人冤枉的,绝不会做贪污粮草的事!”
甄嬛连忙扶着她,轻声安慰,“我们信你父亲清白没用,关键是皇上如何判定,此事关乎军需,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