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吐成这样。”四爷搂着李静言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焦急,“天天这么吐,粒米不进,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他轻轻拍着李静言的背,转头对着门外沉声道,“苏培盛,立刻让府医过来!”
“嗻!”苏培盛不敢耽搁,应声便快步而去。
府医赶来后,连忙给李静言诊脉,片刻后躬身回禀,“回爷的话,侧福晋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胎象稳固,只是孕吐来得猛些,只能靠慢慢熬过去。”
“胡闹!”四爷眉头拧得更紧,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李静言,忍不住对府医动了怒,“这么吐下去,人都垮了,这能叫正常?”
他怀里的李静言脸小了一圈,原先的丰腴都瘦没了,红润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爷息怒!”府医吓得连忙叩首,“奴才这就开些清润止呕的方子。”
“另外……或许可以问问侧福晋,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哪怕是些新奇小食,能入口便是好的,等过了这孕吐期就会好转。”
“你先下去吧,”四爷闭闭眼,挥手让府医退下。
“阿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他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劝的意味。
“没有。”李静言将头埋进他怀里,语气闷闷的,还带着委屈,“爷,等孩子出生,你要狠狠打他,叫他这么折腾我。”
四爷毫不犹豫地应下:“好,狠狠地打,绝不轻饶他。”
李静言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要打得太狠了,容易不聪明。”
“好。”四爷好笑,说打的是李静言,说不打的也是她。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四爷忍着笑,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再想想?樱桃肉?还是前些日子你爱吃的松仁奶皮糕?”
都不要。”李静言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想吃糖葫芦!”
前阵子承佑出府玩,特意带了几串糖葫芦回来给她,那酸酸甜甜的滋味,此刻一想,口腔里便忍不住分泌口水。
“好。”四爷连忙点头,转头对门外喊,“苏培盛,让小厨房赶紧做些糖葫芦来。”
“不要小厨房做的!”李静言立刻抬头拒绝,“我想要外面街上买的,还要在街上吃!”
“味道都是一样的。”四爷不太敢放李静言去吃外面摊子上的。
“就要外面街上的。”李静言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好,听你的,”四爷投降,“苏培盛备马车。”
他低头看着李静言,“让翠果给你换身轻便的衣服,再裹件披风再去,好吗?”
李静言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点头,“好呀,谢谢爷!”
看着李静言眉开眼笑的样子,四爷无奈,“你呀。”
马车稳稳停在西街上,四爷先一步下车,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李静言踏下马车,还不忘用披风将她裹得更严实些。
他抬眼看向苏培盛,苏培盛立刻会意点头,领着两人往街角一处摊子走去。
这是四爷特意吩咐他提前打点好的,不仅挑了全城最干净的铺子,从山楂清洗、去核到裹糖,全程都让心腹盯着,确保万无一失,能让孕期的李静言放心吃。
草垛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发亮,李静言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眼睛都亮了。
“爷,我要这个。”她指着其中一串扁扁的糖葫芦说。
四爷笑着点头,示意苏培盛付钱。
李静言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看着她顺利咽下去,没半点反胃的迹象,四爷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但也知道只吃这个填不饱肚子。
他看着李静言,期盼她还有什么想吃的。
“爷,我还要!我想吃圆的那种!”李静言果然不负所望,又开了口,只是要的依旧是糖葫芦。
“苏培盛,去买。”四爷毫不犹豫地吩咐。
待苏培盛转身去买,他和李静言商量,“阿晚,你怀着身孕,糖吃多了不好,再吃这一串就不吃了,行吗?”
李静言也懂分寸,乖乖点头,又补了一句,“那给承佑也带一串,他肯定喜欢。”她没忘了还在前院读书的儿子。
“好。”四爷笑着应下。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的热闹场景,李静言攥着糖葫芦,仰头对四爷撒娇,“爷,我们在这里逛会儿吧?我都好久没出来了。”
四爷望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期盼,心软点头,伸手将她护在身侧,避开往来行人。
“你如今已是侧福晋,想出府便跟福晋说一声,带着我给你的人手,尽可放心出来,不必总闷在府里。”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现在怀着孕,若想出来,务必跟我说,我陪你。”
“还得和福晋说,好麻烦的。”李静言摇头,她不喜欢和福晋打交道。
“那便派人去前院找苏培盛,他不在就找高无庸,他们会替你安排妥当。”
“嗯!”
李静言用力点头,目光在充满烟火气的街巷里流连,满是欣喜。
见她这般鲜活雀跃的模样,四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反思:自己本就爱宅在府里,见李静言日日待在嘉乐堂,连花园都少去,便以为她也喜欢清静。
如今看来,是自己陪她太少了。往后,该多带她出来走走才是。
走着走着,李静言脚步慢了下来,额角沁出些细汗,显然是累了。
四爷立刻放缓脚步,半扶半搀着她,“要不要去旁边的酒楼歇歇脚?”
“好啊。”李静言点点头,靠在他手臂上缓了缓。
四爷便带着她去了一家自己在外常光顾的酒楼,这里环境很是幽静清雅。
进了预订好的包间,隔绝了楼下的喧闹,四爷让她坐下歇着,“有什么想吃的吗?这家的炙羊肉做得地道,要不要尝尝?”
李静言皱了皱眉,摇摇头:“我不想吃这个,太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