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心中一暖,下午被几位兄弟轮番劝酒,此刻醉意阵阵上涌,头脑也有些发沉。
他索性也不走了,抬手褪去外袍,随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便在旁边的软榻躺下。
屋内静悄悄的,只余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他伴着这份难得的静谧,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他沉沉睡去,守在门外的苏培盛才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条轻薄的锦毯。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屋内通风好,加上四爷又饮了酒,容易着凉。
他踮着脚尖走到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将薄毯盖在四爷身上,生怕惊扰了主子的好梦。
做完这一切,苏培盛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李静言悠悠转醒,便瞧见不远处的软榻上,睡得正熟的四爷。
他褪去了往日的冷硬与威严,眉头舒展,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连平日里紧抿的薄唇都微微放松,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慵懒。
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四爷的脸颊还有几分潮红。
李静言摇铃,示意翠果轻步进来,她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小厨房备一碗醒酒汤,温着,等爷醒了好用。”
翠果应声退下,屋内重归静谧。
四爷并没有睡熟,他在迷迷糊糊间便听到了李静言和翠果的对话,他心头那片因酒意而混沌的角落,似被这轻声吩咐熨帖得暖了几分。
等到四爷睁开眼,宿醉后的慵懒尚未褪去,便瞧见李静言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叠礼单看得十分专注。
比看她的话本有过而无不及。
“怎么大晚上看这个?”四爷眉头微蹙,“你还在月子里,这些费心神的东西少看,”
见李静言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手里的礼单却半点没放下,四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他随即转头,对守在门外的奴才示意,“再多点几根蜡烛进来。”
李静言头也不抬,美滋滋地说:“我看看,这次宫里和各府送来的赏赐有多少,心里也有数。”
四爷调侃,“你这不是心中有数,是掉进钱眼里了。”
他说着,索性起身坐到床边边,目光落在礼单上,“让爷瞧瞧,是什么好东西,把我们的侧福晋迷成这样。”
李静言闻言,才舍得从礼单上移开目光,她笑得像只囤货的仓鼠,眼睛亮晶晶的。
“自然是好东西!你看,皇上赏的赤金嵌玛瑙松竹梅盆栽,还有贵妃娘娘赏的累丝点翠嵌珠凤纹头面,实物肯定很漂亮。”
李静言兴致勃勃地看着礼单,眼睛里满是期待,“等明天一定要让人把东西拿进来,我好好瞧瞧!”
说着,她开始抱怨道,“这天天待在屋子里也太无聊了,周嬷嬷管得严,连话本都不让我看。”
四爷闻言,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周嬷嬷没说错,你一看话本子就入了迷,常常忘了时辰。听人说,月子里看多了字容易伤眼,仔细落下病根。”
他见李静言不高兴,又放缓了语气,宽松条件,“你若是实在想看,就让下人给你念,你只管躺着听就行,不许自己翻书。”
“那也行,”李静言勉勉强强同意,她反应过来,“爷你还没喝醒酒汤呢。”
随即李静言对外喊道,“翠果!”
翠果很快端着温好的醒酒汤进来,小心翼翼地奉上。
四爷接过一饮而尽,随手将碗递回给翠果,接着示意她退下。
等翠果退下,四爷看向李静言,眼底藏着笑意,慢悠悠地问,“怎么样?高兴吗?”
“高兴什么?”李静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侧福晋了。”四爷提示。
“高兴!”李静言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语气雀跃,“我可高兴了!谢谢爷~”
“怎么忽然谢我?”四爷挑眉,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肯定是爷为我请封的呀!”李静言嘿嘿地笑,“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有旨意下来,爷可真疼我。”
说着,李静言又自顾自笑起来,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看着她这副模样,四爷也跟着笑起来,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正色,“等着不久,皇阿玛的旨意会再次下来,封侧福晋宜修为福晋。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好有个数。”
“知道了知道了”李静言不在意地摆手,宜修成为福晋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原本她就不在乎她,现在也不可能在乎的。
相比之下,还是她成为侧福晋更让她心花怒放。
“我让苏培盛把你身边的奴才都配齐,你现在是侧福晋了,身边伺候的人太少了。”四爷皱眉,李静言身边伺候的人甚至还没有承佑多。
“好啊,那就麻烦苏公公了。”李静言做起了甩手掌柜。
“回头你出了月子,可以摆几桌宴席,就当庆祝你成为侧福晋了,正好热闹一下。”四爷接着说。
李静言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好了!谢谢爷,你最好了~”
“别搞怪。”四爷点点李静言的头。
四爷估计得不错,没过多久,晋宜修为福晋的旨意便来了。
宜修端坐在正院的主位椅子上,一身崭新的绣金旗袍衬得她容光焕发。
往日里隐忍的眉眼此刻舒展,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意气风发。
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个位子,我盼了多久,总算是到手了。”
剪秋在一旁看着主子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可惜我的弘晖,他没能等到这一天。”宜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乌拉那拉柔则,她还是死得太轻松了。”
若不是柔则忽然怀孕,她还想让柔则多活些时日,好好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
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亲亲热热,就如当年她眼睁睁看着姐姐柔则与爷浓情蜜意一般。
那滋味,她恨不得姐姐一直承受着。
宜修缓缓起身,“去佛堂吧,”她神色悲伤,“去给弘晖念念经。”
“是。”剪秋看着主子,眼里满是心疼。
承佑的洗三礼办得极为隆重,为免太过张扬,满月礼便未大办,只打算在府中热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