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言20

“肯定能。”李静言笃定地点头，“我们那有个说法，给胎儿多念书，他会更聪明呢！”

他兴致盎然道，“那爷也来给孩子念念，让他听听阿玛的声音。”

李静言凑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地补充，“听说，孕期多让爹娘说话念书，孩子出生后会更熟悉咱们的声音，以后准定跟阿玛额娘最亲近！”。

“那可得多念念。”四爷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捧着《三字经》一字一句念了起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独特的磁性。

一本念完，他意犹未尽，接着又继续拿了本《千字文》念。

李静言靠在软榻上听着，眼下正是中午，阳光明媚，从窗户外斜斜地照射进来。

屋内角落摆着冰盆，让太阳没有那么灼热，加上四爷的声音又沉稳催眠，没听多久，她眼皮就开始打架，渐渐昏昏欲睡。

四爷念着念着，察觉到身边没了动静，转头一看，只见李静言歪着头，呼吸均匀，已经睡得香甜。

他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随后，他俯身坐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李静言已经显怀的小腹上，动作温柔至极，“孩子乖，你额娘睡了，阿玛小点声，咱爷俩继续学，阿玛教你读《千字文》……”

等李静言怀胎六个月的时候，福晋也发动了。

当天李静言被四爷叮嘱，她哪里也没有去，而是在嘉乐堂乖乖地待着。

正院的事情她不太知道，只知道福晋难产血崩去世，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而四爷有些怀疑福晋是遭人暗算，但是却又查不出来什么。

宜修手中把玩着一只成色很旧的拨浪鼓，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畅快的笑意。

她微微阖眼，心中快意翻涌，姐姐啊姐姐，你就和你的孩子，在地下向我的弘晖忏悔吧。

因为四爷看得严，她没什么机会做手脚，所以便用了她之前得到的一份食物相克的膳食方子。

饭菜确实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吃问题可就大了，食物相克引发了柔则血崩，最后母子双亡。

“胎死腹中，连序齿的资格都没有呢。”宜修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畅快极了。

她的弘晖虽也早夭，却也已经序齿。

可柔则的孩子呢？不过是个没能睁眼见天日的死胎，只会在宗谱中留有简略记录，不会在文书排行中记载。

柔则去世，在她葬礼上，宜修表现得很是悲伤，甚至哭得一度晕厥数次，让来吊唁的人还在感概她们姐妹情深。

齐月宾跪在柔则的灵前，泪流满面，眼底却满是怀疑。

好好的姐姐，每次请平安脉都正常，怎么会突然血崩而亡？

她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一身素服、哭得梨花带雨的宜修，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可任凭她如何追问，太医的诊断都是“胎像不稳，意外血崩”，她找不到半分证据。

四爷对于柔则的死，也存着极大的疑虑，他暗中派了血滴子彻查，可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意外”。

膳食无毒，汤药无虞，伺候的下人也都干干净净，竟找不到一丝人为的痕迹。

而李静言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府里就直接变天了。

前几日还热热闹闹的正院，如今已是白幡高悬，哀乐低回。

她刚睡醒就被这阵仗惊住，还没等反应过来，四爷就派人传话，因她怀有身孕，体质虚弱，不许她去灵前哭灵，免得被阴气冲撞，让她安心在自己院中静养。

李静言也听话，乖乖地留在院子里，也不出去乱动。

等柔则丧礼结束，就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四福晋的人选。

柔则一死，福晋之位空悬，按照规矩，需要下次大选再择一位合适的女子入主正院，执掌中馈。

宜修不甘愿如此，她费劲谋划，可不是为了给她人做嫁衣的。

更何况这福晋之位，本该就是属于自己的。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天四爷被德妃派人叫到永和宫，德妃便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福晋的人选，“老四，柔则去了，府中不能无主母。本宫看宜修就很好，她稳重妥帖，再合适不过。”

她给的理由也很充分，其一便是原本就答应过宜修待她生子便升她为福晋。

其二宜修是柔则的妹妹，柔则生前最挂念的就是这个妹妹。

闻言，四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他心中冷笑，他可从未应允过“生子便封福晋”的承诺，这不过是额娘为了扶持宜修，特意画下的一张空头饼罢了。

更何况，大清入关后可从未有过侧福晋扶正的先例，如果真这么干，那阿哥福晋早就不知死过多少了。

他抬眸看向德妃，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额娘真的把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吗？

如今朝中成年阿哥个个野心勃勃，争相拉拢势力，妻族的助力更是重中之重。

他的嫡福晋本就出自乌拉那拉氏，与母族势力重合，如今选继福晋，额娘却还要从乌拉那拉氏里挑人。

如此一来，他的后院势力彻底被母族捆绑，于他争夺储位而言，绝非好事。

估计额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吧，她估计只一心为自己的小儿子做打算。

四爷缓缓呼出一口气，“额娘，我知道了，让我考虑一下，柔则刚去，暂时儿子还不想考虑这些。”说完他便行礼告辞。

德妃并未察觉出什么，或许是他多年来对柔则的痴情人设太过深入人心，让她误以为儿子此刻满心都是悲痛，无暇顾及其他。

在她看来，四爷定会念及与柔则的情分，以及宜修的委屈，应允这门提议。

毕竟，宜修是柔则的亲妹妹，让她扶正，既全了姐妹情分，又能让王府后院尽快安定，于情于理都再合适不过。

四爷从永和宫回来，脸色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带着前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前院伺候的下人都屏声敛息，走路都轻手轻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