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35章 三日纠葛，神前立誓

冰窟里的药香渐渐淡去，千仞雪是被颈侧传来的微凉触感惊醒的。

她睁开眼，便看见宁冰垂着眸子，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她脖颈上的疤痕，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冰儿。”千仞雪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暖意。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宁冰睫毛上的泪珠，“哭了多久？”

宁冰身子一颤，猛地回过神，慌忙想收回手，却被千仞雪紧紧攥住。她抬头看向千仞雪，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痛苦，声音哽咽：“你醒了……”

千仞雪坐起身，不顾胸口的剧痛，将宁冰揽进怀里。熟悉的温暖包裹着宁冰，让她下意识地蜷缩在千仞雪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神圣气息，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都听到了。”千仞雪的下巴抵着宁冰的发顶，声音轻柔却坚定，“女神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宁冰的身体一僵，埋在她怀里的头埋得更深了：“我们之间……隔着种族，隔着责任，隔着太多东西……”

“那又如何？”千仞雪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宁冰揉进骨血里，“种族的界限，我来打破；责任的枷锁，我来承担；所有的阻碍，我来踏平。冰儿，我不会放弃你。”

她抬手，捧起宁冰的脸，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我向你承诺，只要我千仞雪在世一日，武魂殿绝不会主动攻打极北之地。我会以天使神传人的身份，向整个斗罗大陆宣告，魂兽并非人类的猎物，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我会建立人类与魂兽的和平盟约，我会想办法，让两种族不再互相残杀。”

宁冰看着她眼底的赤诚，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这承诺有多沉重。武魂殿积威已久，人类对魂兽的贪婪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改变这一切，难如登天。

可她还是说了，还是愿意为了自己，去挑战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值得……”宁冰哽咽着，“为了我，不值得……”

“值得。”千仞雪俯身，轻轻吻去她的眼泪，“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宁冰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腰，失声痛哭。

接下来的三日，是冰窟里最缠绵也最煎熬的时光。

她们依偎在冰石床上，千仞雪给宁冰讲东宫的寒兰园，讲宫宴上的初遇，讲她小时候偷偷把冰雕塞进自己怀里的模样；宁冰听着，偶尔会有模糊的碎片闪过脑海，那些温暖的画面，让她心口的酸涩愈发浓烈。

她贪恋千仞雪的怀抱，贪恋她的温度，贪恋她看向自己时温柔的眼神。可每当想起冰雪女神的话，想起极北百万魂兽的责任，她又会陷入无尽的挣扎。

爱与责任，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千仞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从不逼迫宁冰做选择，只是默默陪着她，替她梳理凌乱的白发，为她煮一壶温热的冰髓茶，在她深夜噩梦时，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抚。

三日的时光，弹指即过。

冰窟穹顶之上，冰雪女神的虚影如期而至。她的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

“想清楚了？”女神的声音回荡在冰窟里。

千仞雪将宁冰护在身后，缓缓站直身体。她胸口的伤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却挺直了脊梁，金色的眸子直视着女神的虚影，不卑不亢：“我想清楚了。我要带宁冰走，我要和她在一起。”

“人类，你太狂妄了。”冰雪女神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凭你就能改变魂兽与人类的宿命？”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神威骤然降临。无形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千仞雪的身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她的骨骼在神威的压迫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千仞雪！”宁冰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前，却被千仞雪死死按住肩膀。

她转头看向宁冰，眼底满是温柔，摇了摇头：“别怕，我没事。”

说罢，她再次抬眼看向冰雪女神，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我会走下去。我对宁冰的爱，不会因为她是魂兽而有半分改变。我会永远保护她，护她，也护极北。”

神威愈发凛冽，千仞雪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宁冰，没有挪动半步。

宁冰看着她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退让的背影，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泪水汹涌而出。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

冰雪女神看着这一幕，眸子里的冰冷终于渐渐褪去。她沉默良久，缓缓收回了神威。

千仞雪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靠在冰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人类，你的决心，我看到了。”冰雪女神的声音平静了许多，“魂兽与人类的仇恨，延续了万年，不是一句承诺就能化解的。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也给宁冰一次机会。”

千仞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给你十年时间。”冰雪女神缓缓道，“十年之内，你要做到三件事。第一，彻底掌控武魂殿，约束人类魂师，不得肆意猎杀魂兽；第二，建立人类与魂兽的和平联盟，让双方互通有无，不再兵戈相向；第三，找到能让魂兽与人类和平共处的长久之道，让极北之地的魂兽，不再担惊受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宁冰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这十年，宁冰可以跟你走。但十年之后，若你做不到，她便要回到极北，继承我的神位，断情绝爱，永世守护极北。”

千仞雪看着女神的虚影，又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宁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手，对着冰雪女神的虚影，郑重地躬身行礼。

“十年之内，我必做到！”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响彻在整个极北冰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