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34章 宿命枷锁，泣血挣扎

千仞雪昏迷的呼吸轻浅，温热的血渍染红了宁冰的冰蓝裙摆。她抱着他的身体，指尖抚过他脖颈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极北的冰川更冷。

穹顶之上的冰雪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女神的声音褪去了威严，多了几分悲悯的叹息。

“宁冰，过来。”

宁冰僵着身子，缓缓转头。她不敢松开千仞雪，只能半抱着他，挪到冰窟中央。冰雪女神的虚影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汹涌的泪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他是你的情劫，也是我为你布下的劫。”

宁冰浑身一颤，泪水砸落在冰面上，碎裂成细小的冰晶。

“六年前，我感知到你化形时血脉不稳，便引宁风致入极北。将你送往人类世界，不是放任你享乐，是要你在红尘中历劫。”女神的声音回荡在冰窟里，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宁冰的心上，“魂兽与人，本就殊途。人类的贪婪、背叛、算计，会磨平你心底的妄念，让你明白，唯有断情绝爱，才能守住极北，守住你自己。”

“可我没想到……”女神的虚影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竟会为你做到这种地步，连九天雷刑都敢替你扛，连我的杀意都敢直面。”

宁冰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她想起千仞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昏迷前那句“我爱你”，想起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想起他看着她时，眼底从未熄灭的温柔。

“不……不是这样的……”她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是劫，他是……”

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就算失忆，也会忍不住心疼的人。

“他是武魂殿圣女千仞雪，是天使神的传人，是未来要执掌人类魂师界的人。”冰雪女神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凌厉，“而你，是十万年冰璃寒兰，是极北的继承者，是要护百万魂兽安稳的神。你们之间，隔着种族的鸿沟，隔着两大势力的壁垒，隔着天道定下的宿命！”

“你以为你们的感情能长久吗？”女神的质问，像一把利刃，剖开她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他日武魂殿与极北开战，他拔剑相向时，你要如何自处？他若为了武魂殿，伤了极北的子民，你又要如何抉择？”

宁冰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是啊，她怎么忘了。

他是人类，是武魂殿的圣女，是天使神的传人。

而她，是魂兽，是极北的继承人，是冰雪女神的继任者。

他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对立。

千仞雪的呼吸在她颈侧轻轻拂过，带着温热的气息。宁冰低头看着他苍白的睡颜，想起他替自己扛下雷刑时的决绝，想起他面对女神威胁时的坚定，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不会离开你”时的温柔。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一半是爱，一半是责任。

爱让她想不顾一切，守在他身边；责任让她清醒，她肩上扛着极北百万魂兽的性命。

“度过情劫，你便能继承我的神位，从此寿与天齐，护极北万年安稳。”冰雪女神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诱哄，“忘了他，断了这份执念。没有了情爱的牵绊，你会成为最强大的冰雪之神。”

“忘了他……”宁冰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划过千仞雪的眉眼。

怎么忘？

忘得了他替她挡下的雷霆，忘得了他胸口的鲜血，忘得了他昏迷前那句深情的告白，忘得了自己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悸动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冰雪女神的虚影，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我舍不得……女神陛下，我舍不得啊……”

她哭着跪倒在地，紧紧抱着千仞雪的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边是爱人的性命，一边是极北的责任；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恋，一边是宿命定下的枷锁。

她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痛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千仞雪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痛苦，眉头轻轻蹙起，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

冰雪女神看着她泣血挣扎的模样，虚影渐渐变得透明。

“三日之后，我会再来。”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三日之内，你若想清楚了，便去冰髓泉眼旁接受传承。若想不清楚……”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虚影便彻底消散在冰窟之中。

冰窟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宁冰压抑的哭声，和千仞雪轻浅的呼吸声。

宁冰抱着千仞雪，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知道，三日之后，自己该如何选择。

她只知道，心很痛，痛得像是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