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笛声像一缕清风，刚飘出音乐教室，就勾得走廊里的学生纷纷驻足。

陆辞野几人走进教室时，苏星竹正坐在讲台前擦笛子。竹笛在她指尖转了个圈，阳光透过笛孔落在她手背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月白色衬衫的袖口挽着，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正是他们熟悉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站在讲台上的疏离感。

“真的是苏老师！”后排立刻炸开了锅，“她居然还会吹笛子？之前跳起舞来像仙女儿，现在拿笛子的样子……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转校生、舞蹈老师、笛子高手……这是什么全能人设啊！”

许柚柚拽着江锦棉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棉棉姐你看！我就说星竹姐藏着大招吧！”

陆辞野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苏星竹手里的笛子上。那是支老竹笛，笛身泛着温润的包浆，尾端刻着个小小的“竹”字——他认得，上次在画室瞥见顾谨的速写本上，就画过这支笛子。

教室后门的动静比前几天更大。顾衍他们几个刚出现在门口，就有学生笑着打招呼：“顾老师，你们又来旁听啊？”

顾衍推了推眼镜，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苏星竹身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们从小就听她吹笛子，听了十几年，还是没听够。”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从小就听？顾老师他们认识苏老师？”

“十几年！那不是一起长大的？”

“我的天！这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剧本！”

苏星竹听到这话，擦笛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顾衍冲她笑了笑，顾谨晃了晃手里的画板，上面赫然是她小时候吹笛的模样——扎着羊角辫，站在老槐树下，笛子比胳膊还长，吹得脸都鼓了起来。顾玦虽然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着，显然也想起了过去的事。

沈晚莹跑到前排，凑到许柚柚身边小声说：“星竹第一次吹笛子给我们听，还是在她家后院的葡萄架下。那时候她才八岁，吹的是《小兔子乖乖》，跑调跑到顾玦哥都笑出眼泪了，结果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

许柚柚听得眼睛发亮：“真的吗？那现在吹得这么好，肯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那当然！”沈晚莹语气里满是骄傲，“后来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公园练，冬天手冻得通红也不停，顾衍哥总给她揣着暖手宝，顾谨哥就坐在旁边画画，我们几个……就负责给她当听众！”

正说着，苏星竹拿起笛子，放在唇边试了个音。清脆的笛声像山涧清泉撞在石头上，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她抬眼时，目光扫过门口的顾衍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闭上眼，指尖起落间，一曲《忆江南》缓缓流淌出来。

笛声起时，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护城河，顾衍总在岸边教她做数学题，她就坐在石阶上吹这支曲子；笛声转时，带着点调皮的跳音，像夏日里追逐打闹的脚步，顾玦抢了她的笛子跑上柳树，她气得捡起石子砸他，最后却被顾澈塞过来的糖葫芦哄好；笛声低回时，又像秋日的落叶，轻轻落在顾谨的画纸上，他总说要把她吹笛的样子画成百幅图，攒够了就送给她当嫁妆……

教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陆辞野看着苏星竹吹奏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听着那熟悉的旋律（上次在别墅，她夜里睡不着时吹过一次），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原来她的笛声里，藏着这么多他不曾参与的时光。

许烬叼着的笔差点掉下来，沈亦安手里的薯片早就没了动静，连后排的学生都听呆了，有人悄悄说：“这笛声里……好像有故事啊。”

门口的顾衍几人更是看得出神。顾谨的画笔在画板上飞快移动，这次画的不再是单人，而是葡萄架下的一群孩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笛子，旁边几个半大的少年或坐或站，笑得一脸灿烂。顾玦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打着节拍，那是小时候听熟了的节奏。顾澈偷偷抹了把脸，大概是想起了什么，眼眶有点红。

一曲终了，苏星竹睁开眼，正好对上顾衍的目光。他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像在说“还是这么好听”。

教室里的掌声差点掀翻屋顶。

“太绝了！这才是真正的民乐吧！”

“难怪顾老师他们总来旁听，换我我也天天来！”

“青梅竹马什么的……突然觉得陆哥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里，许柚柚和沈晚莹已经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嘀咕：“你看陆哥那眼神，都快黏在星竹姐身上了！”“顾衍哥也不差啊，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还有顾谨哥，画个画都在偷偷看星竹姐！”

江锦棉无奈地看着她们，目光却在陆辞野和顾衍之间转了圈——一个是半路闯入、炽热直接的少年，一个是相伴多年、温润内敛的青梅，这场无声的较量，怕是才刚刚开始。

苏星竹清了清嗓子，拿起笛子示范指法：“大家看这里，按住第三孔和第五孔……”

陆辞野突然举起手：“苏老师，我手指太笨，你能过来教教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顾衍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顾玦往前走了半步，顾谨的画笔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苏星竹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走过去。刚弯腰握住他的手，就听到门口传来顾衍的声音：“苏老师，我这里也有点疑问，关于气息控制的，你……”

“顾老师是数学老师吧？”陆辞野突然转头，笑得一脸无辜，“笛子的事，还是让专业的来教我们学生就好，您说呢？”

顾衍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学生们都屏住呼吸，眼睛在几人之间来回瞟，比听笛子还带劲。

苏星竹教完陆辞野，直起身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注意到少年眼底得逞的笑意。她转身走向讲台，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后排学生的窃笑，前排少女的起哄，门口几个男人无声的较劲，还有陆辞野那带着点挑衅的目光——突然觉得，这支笛子吹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吹出这么热闹的味道。

她拿起笛子，对着众人扬了扬眉：“都看我干什么？不是要学吹笛吗？再走神，罚你们抄谱子一百遍。”

笛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夹杂着少年故意吹错的高音，夹杂着少女们的低笑，夹杂着少年们无声的较劲，像一首吵吵闹闹的歌，在秋日的阳光里，越唱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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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注意一下：苏星竹他们和陆辞野他们年龄一样，当老师要考资格证什么的，作者不太懂，大家就样看吧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