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红色横幅已经挂满了教学楼，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催着每个人加快脚步。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最显眼的那张纸上写着主持人和开场表演名单——苏星竹、沈晚莹的名字并排落在最上方，后面标注着“主持+钢琴伴舞”。

消息传得飞快，连食堂阿姨打饭时都笑着问：“沈丫头要弹钢琴啦？苏丫头要跳舞？可得好好准备啊。”

沈晚莹红着脸点头，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出来的主持稿，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苏星竹站在她身边，背着个大大的舞蹈包，里面装着练功服和舞鞋，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快吃吧，吃完还要去练舞房。”苏星竹把一碗热汤推到沈晚莹面前，自己拿起一个包子，三两口就咽了下去，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这阵子她们俩几乎脚不沾地，白天上课，晚上泡在练舞房和琴房，连回宿舍都得踩着熄灯的点。顾衍他们几次想找她们，不是在琴房扑了空，就是被练舞房紧闭的门挡在外面，只能隔着窗户看苏星竹旋转跳跃的身影，和沈晚莹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侧影。

此刻，食堂靠窗的位置，四个男生正对着一桌子饭菜发呆。

顾澈戳着碗里的米饭，没精打采地说：“都三天没见到她们了，练个节目至于这么拼吗？”

顾玦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烦躁：“我昨天去练舞房，那门锁得比金库还严，敲了半天都没人应。”

顾谨放下手里的画笔——他刚在食堂的纸巾上画了个Q版的沈晚莹弹琴图，闻言叹了口气：“晚莹说钢琴部分还没完全合上星竹的舞步，得一遍遍磨。”他指尖蹭过纸上女孩的裙摆，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顾衍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刚才苏星竹和沈晚莹打饭时，他注意到苏星竹的脚踝处贴了块肌内效贴，颜色深得像块淤青。练那种难度的旋转动作，怕是没少摔。

“她们晚上几点结束？”顾衍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顾澈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我昨天十点多去看，练舞房还亮着灯。”

顾玦皱眉：“疯了？不要命了？”

“校庆是下周六，还有一周。”顾衍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星竹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发的“注意休息”，对方只回了个“嗯”。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终究还是没再发什么，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吃完饭去琴房等。”

“等？”顾谨挑眉，“她们要是还不出来呢？”

“那就等到她们出来为止。”顾衍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顾澈碗里，“先吃饭，养足精神。”

顾玦嗤笑一声，却重新拿起了筷子。顾谨把那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顾澈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觉得，等再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横幅还在飘，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食堂里依旧喧闹，可这四个平时走到哪都自带焦点的少年，此刻心思却都飘向了那间紧闭的练舞房，和里面那两个正为了同一个目标，咬牙坚持的身影。

顾衍喝了口汤，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等她们出来，得好好“审审”，看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当然，顺便也得想想，该怎么不动声色地，给她们加点餐补补身子。

校庆当天

后台的化妆镜前亮着一排暖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晰又柔和。苏星竹坐在镜子前，指尖划过礼服裙摆上细碎的水钻，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白色鱼尾裙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露背的设计将蝴蝶骨衬得愈发清晰，及腰长发被盘成利落的高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角，添了几分柔和。

“星竹，你看我这个皇冠会不会太闪了？”沈晚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小巧的银色王冠，淡粉色纱质礼服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通透，像朵含苞的粉玫瑰。

苏星竹转头看了眼，镜子里映出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清冷如月光，一个温柔似晨曦。她弯了弯嘴角：“不闪，很配你。”

沈晚莹这才把王冠戴在头顶，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等会儿主持要是忘词了怎么办？我刚才在台下练，舌头都打结了。”

“不会忘。”苏星竹拿起口红，细细地在唇上涂了一层，正红色瞬间提亮了她的肤色，“你记词比谁都牢，上次背钢琴谱，你连小节线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晚莹被她逗笑，紧张感散了些，指尖却还是攥紧了手里的主持稿：“可台下那么多人……还有老师，还有……”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知道，“还有”后面藏着四个名字。

苏星竹放下口红，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刚才在后台入口，她好像瞥见了顾衍的身影，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大概是作为学生会主席来检查流程的。顾谨他们应该也来了，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偷看。

“别想那么多。”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们练了那么久，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持人准备！还有十分钟开场！”

沈晚莹深吸一口气，跟着站起来，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苏星竹的胳膊。苏星竹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礼服布料传过去，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走吧。”

两人并肩往侧台走，路过道具架时，苏星竹眼角的余光瞥见几道熟悉的身影。顾衍靠在墙角，手里拿着流程单，目光落在她们身上，见她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顾谨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她们，见被发现，笑着朝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顾玦站在顾衍旁边，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神直白又热烈，像是在说“别给我们丢人”；顾澈最直接，扒着道具架的缝隙朝她们挤眉弄眼，手里还挥舞着写着“加油”的荧光棒。

苏星竹朝他们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然后拉着沈晚莹加快了脚步。

侧台的幕布厚重又闷热，能听到台下传来的嗡嗡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沈晚莹的手还是有些凉，苏星竹悄悄用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沈晚莹抬头看她，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此刻真切地落在脸上：“嗯！准备好了！”

聚光灯突然亮了起来，晃得人眼睛发花。舞台监督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

台下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晚莹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又稳定：“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苏星竹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前排那四个坐得笔直的身影上。顾衍的目光沉静，顾谨的笑容温和，顾玦的眼神带着点痞气，顾澈则使劲朝她眨眼睛。

她定了定神，扬起嘴角，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欢迎来到育英中学建校六十周年校庆晚会的现场，我是主持人苏星竹。”

灯光落在她们身上，将白色与粉色的礼服映照得愈发耀眼。后台的阴影里，顾衍看着台上那个清冷却从容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流程单上划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阵子找不到人的烦躁，好像都在她开口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而更让人期待的，是接下来那场准备了无数个夜晚的钢琴伴舞。他知道，那会是今晚最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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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