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刚刚穿透云层，给全国大赛的赛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空气里还带着夏末的微凉，混合着青草和塑胶场地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冰帝学园的大巴车缓缓驶入停车场时，大多数学校的队伍还未抵达，只有少数几个早到的队伍，已经在场地边缘开始了简单的热身。
越前龙马是被迹部景吾“强行”从床上拽起来的。
“小猫，起床了。再不起，本大爷可就不等你了。”迹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却又刻意放轻了几分，怕真的吓到还没睡醒的少年。
越前揉着惺忪的睡眼，墨绿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一只刚被吵醒的小猫。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青学众人冷漠的脸，一会儿是爸爸妈妈温柔的笑容，醒来时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却没太在意——只当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疲惫。
“知道了……”他嘟囔着坐起来，慢吞吞地穿上冰帝的校服，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不少。
迹部看着他蔫蔫的样子，皱了皱眉，却没多想。毕竟昨天刚经历了一场情绪激烈的比赛，今天精神不济也正常。他转身走出房间，留下越前自己洗漱收拾。
别墅的餐厅里，榊太郎教练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看到越前和迹部走进来，他温和地笑了笑：“醒了？快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
越前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却觉得没什么胃口。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头也比刚才更晕了些。他强打起精神，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想让榊叔叔和迹部看出异常。
迹部坐在他对面，优雅地切着煎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越前。他发现这只小猫今天格外安静，不仅没像往常一样和他拌嘴，连吃东西都没了平时的利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昨晚没睡好？”迹部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有。”越前摇摇头，喝了一口牛奶，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能是有点累。”
迹部“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心里却记下了这回事。
早餐结束后，一行人坐上大巴，前往比赛场地。越前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迹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到了，小猫。”迹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越前揉了揉眼睛，跟着众人下了车。清晨的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怎么了？冷？”迹部注意到他的动作，皱起了眉。今天的气温不算低，按理说不该觉得冷才对。
“没事。”越前摇摇头，快步跟上榊太郎教练的脚步，走进赛场。
赛场里已经比刚才热闹了许多，各个学校的队伍陆续抵达，穿着不同颜色校服的少年们在场地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赛前特有的紧张气息。冰帝的休息区在场地的东侧，靠近裁判席，视野开阔。
榊太郎教练已经在休息区等着他们了，看到越前和迹部走过来，他笑着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榊叔叔。”越前轻声打招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迹部走到榊太郎身边，正想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越前的脸。少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有些发白，眼神也不如平时清亮，像是蒙着一层水汽。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迹部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上越前的额头。
“嘶——”
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他猛地缩回了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温度，绝对不正常！
“小猫，你发烧了怎么不说？！”迹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担忧。他实在无法理解，发着这么高的烧，这只小猫竟然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着他们来到了赛场！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越前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榊太郎教练的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迹部，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唔……猴子山大王，我……我没感觉到啊……”他小声辩解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他是真的没太在意，只觉得头晕乏力，以为只是没睡好。被迹部这么一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
这副难得一见的乖巧又委屈的样子，让周围几个刚走过来的冰帝正选都看呆了。
向日岳人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哇！小不点这样好可爱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他说着，就想扑过去揉揉越前的头发。
“好了，岳人。”忍足侑士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语气无奈，“没听见迹部说越前发烧了吗？别闹他，让他好好休息。”发烧的人最需要安静，可经不起岳人这么折腾。
向日岳人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到一边，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越前，满是担心。
宍户亮皱着眉，难得地没有说狠话，只是瓮声瓮气地说：“都发烧了还来赛场？不要命了？”
凤长太郎温和地说：“越前君，身体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啊，逞强可不好。”
榊太郎教练轻轻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越前，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转过身，略带责备地看了迹部一眼：“好了，迹部，别吓到龙马了。他估计也是没注意到。”
迹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他知道自己刚才太激动了，看到这只小猫烧得脸颊通红还硬撑着，心里就一阵窝火——气他不爱惜自己，更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来，龙马。”榊太郎蹲下身，平视着越前，语气温柔，“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输点液就好了。”
越前却用力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住榊太郎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固执：“不要，我要在这。”
“听话，生病了就要去医院。”迹部耐着性子劝道，语气缓和了不少，“今天的比赛有我们呢，你放心去休息。”
“不要！”越前把脸埋在榊太郎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就算今天不上场，我也要看着大家赢！我想在这里给你们加油！”
他昨晚已经听说了今天的对手是比嘉中学，知道那是个不好对付的队伍。他想留在赛场，想亲眼看着冰帝的队友们赢下比赛，想和他们一起晋级下一轮。这是他来到冰帝后的第一场团队战，他不想因为自己生病就缺席。
迹部看着他从榊太郎身后露出的那一小截毛茸茸的头顶，听着他带着鼻音的倔强话语，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这只小猫，平时那么傲娇，发起病来却这么固执，还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可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越前却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求你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来。
迹部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对旁边的队医说：“去拿退烧贴和体温计来。”
队医很快拿来了东西，给越前量了体温——38度5，不算低烧了。迹部亲自拆开退烧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越前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越前舒服地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往迹部的方向靠了靠。
迹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对榊太郎说：“教练，那名单……”
“我已经让人去调整了。”榊太郎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欣慰，“既然他想留下，那就让他留下吧。正好也让他看看，没有他，我们冰帝也一样能赢。”他看向越前，鼓励地笑了笑，“不过，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嗯！”越前重重地点头，额头上的退烧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疼。
冰帝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其他学校的注意。
立海大的休息区里，幸村精市正和柳连二讨论着今天的对手，眼角的余光瞥见冰帝那边的情形，看到越前额头上的退烧贴和蔫蔫的样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哦？小弟弟发烧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呢？”昨天在赛场上还那么生龙活虎，一副要把青学生吞活剥的样子，今天怎么就病倒了？
柳连二调出越前昨天的状态记录，仔细分析着：“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不过从数据来看，他昨天的情绪波动极大，赛后心率和血压都比平时高很多，或许是情绪过度激动，加上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导致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这情况，今天越前怕是不会上场了。冰帝的阵容估计要调整了。”
“有点可惜啊。”丸井文太咬着棒棒糖，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本来还想看看他和比嘉中学那群家伙交手呢。比嘉的打法那么脏，说不定能激出他更厉害的招式。”
真田弦一郎皱着眉，沉声道：“比赛重要，身体更重要。发烧还硬撑着，太胡闹了。”话虽严厉，眼神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不远处的不动峰中学休息区，橘桔平看着越前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发烧了？怎么会这样？”昨天那场比赛，越前的状态明明好得惊人，难道是赛后脱力了？
神尾明挠了挠头：“可能是昨天打得太猛了吧？你看他把青学虐得多惨，估计自己也耗了不少体力。加上情绪那么激动，病倒也正常。”
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双手抱胸，看着冰帝的方向，笑容里带着一丝担忧：“希望他没事吧。虽然是对手，但这么有天赋的选手，要是因为生病影响了比赛，就太可惜了。”
六角中学的葵剑太郎也凑了过来，一脸担心：“越前君没事吧？比嘉中学很难对付的，他不能上场，冰帝会不会有麻烦啊？”
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眼神平静：“冰帝的实力不止越前一人，就算他不上场，赢下比嘉中学应该不成问题。倒是越前，发着烧还坚持留在赛场，这份决心倒是让人佩服。”
圣鲁道夫学院的观月初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越前龙马，发烧，体温未知，状态不佳，今日大概率缺席比赛……冰帝调整后的阵容会是怎样呢？比嘉中学的机会来了？”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不二裕太，“裕太，你觉得冰帝今天能赢吗？”
不二裕太的目光还停留在越前身上，听到观月的话，愣了一下，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不管哥哥他们做了什么，他都不希望越前因为生病而错过比赛。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到冰帝休息区，越前却没太在意。他靠在椅子上，额头上的退烧贴带来阵阵凉意，让他舒服了不少。他看着队友们在场地里热身，听着迹部和榊教练讨论调整后的阵容，心里充满了安心。
虽然不能上场，但能这样看着大家为了胜利而努力，感觉也很好。
“放心吧，”迹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别扭的温柔，“本大爷会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你这只小猫，冰帝也是最华丽的！”
越前抬起头，看着迹部骄傲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Mada mada dane。”
迹部挑眉：“哦？等你病好了，我们来打一场？”
“随时奉陪。”越前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连发烧带来的不适都减轻了几分。
赛场的广播响起，提醒各队做好比赛准备。冰帝的正选们围在一起，手叠着手，齐声喊道：“冰帝，必胜！”
越前也跟着用力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今天就算不能站在赛场上，他也和队友们在一起。而等他病好了，他会以更强的姿态，回到属于他的战场。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凉，照亮了整个赛场。冰帝与比嘉中学的比赛即将开始，一场没有越前龙马上场的较量，同样充满了悬念与期待。而场边那个贴着退烧贴的少年，眼神里的决心，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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