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裹着碎冰似的凉意,刮过老城区斑驳的砖墙,墙面上经年累月的水渍晕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未干的泪痕。风卷着满地枯槁发脆的槐树叶,在狭窄的巷子里打着旋儿,叶片摩擦着青石板路,发出呜咽般的细碎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犬吠,更添了几分深夜的寂寥。黑月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括的黑风衣,面料是她特意定制的耐磨材质,能抵御寻常刀具划割,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实,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线的薄唇,唇色偏淡,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指尖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那是方才收尾任务时沾染的血痕,她在巷口的隐蔽角落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反复擦拭了三遍,指腹被擦得泛红,可嗅觉敏锐如她,鼻尖依旧能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残留。那是杀手的本能,对血腥味的感知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就像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永远无法彻底消失。
她是黑月,在暗夜中游走的顶尖杀手,以出手精准、心思狠戾、从不拖泥带水闻名于地下世界,入行五年,从未有过失手记录。刀口舔血的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冰冷,身边没有信任的人,没有牵挂的事,唯一的软肋,或许就是身上那些层出不穷、深可见骨却无法自愈的旧伤,而那个叫卷卷的医生,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卸下三分警惕,安心托付疗伤之事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细微的震动感透过风衣布料传来,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屏幕亮起的瞬间,备注栏里那两个软乎乎的“卷卷”二字,在满屏冷色调的联系人里格外醒目,那是她为数不多愿意留存的联系方式。黑月脚步微顿,停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老旧路灯下,灯泡滋滋作响,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刚结束高强度任务的疲惫,还有惯有的冷硬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简洁得近乎生硬:“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白阳温和柔软的嗓音,像冬日里晒过暖阳的棉絮,又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清润又温柔,与黑月身处的阴冷夜色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能抚平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刚结束任务吗?肩胛上次的枪伤没复发吧?”白阳的声音里带着自然的关切,没有丝毫探听的意味,“我托人从国外带了进口的祛疤药膏,比之前用的那款见效快一倍,还能减轻阴雨天的痛感,你要是顺路,今晚能来我办公室拿,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不麻烦的,我还在医院值班。”
卷卷,也就是白阳,是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治医生,年纪轻轻就手握多项医学专利,一手手术刀出神入化,救过无数濒危的病人,在业内声名鹊起,是众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天才医者。可就是这样一个站在光明里的人,却唯独对黑月格外上心,这份上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没人知道她们的交集始于前那个深夜——彼时黑月被仇家追杀,左肩中枪,失血过多,凭着最后一丝力气闯进了医院顶楼那间白阳的手术室,彼时白阳正在处理自己的“病人”,见到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黑月,没有多问一句缘由,没有一丝惊慌,只是镇定地转身拿出手术器械,调好无影灯,用最专业的手法帮她处理伤口,全程安静得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帮黑月处理完伤口后又与其签订了一份条约。
从那以后,黑月便成了这个卷医生私人办公室的“特殊客人”,只在深夜受伤时悄然到访,疗伤结束便匆匆离去,从不拖沓,也从不谈及自己的过往,白阳也从不多问,只默默备好最好的药品,守在一旁,等她离开后再仔细消毒器械,清理地上的血渍。
这份默契,成了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人之间,唯一的联结。
黑月抬手按了按肩胛处,那里确实隐隐作痛,方才的缠斗幅度太大,动作过于迅猛,牵扯到了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钝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抬眼望向巷子深处,那是她精心挑选的回家近路,偏僻少人,没有监控,巷口还有她提前布置的预警记号,既能避开人群,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潜在的危险,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走这条路,从未出过差错。
“不用,我在回家路上,明天再说。”她语气依旧敷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夜风顺着衣领缝隙灌进脖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电话那头白阳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竟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微弱的依靠。
“那你路上务必小心。”白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语气里的关切满得快要溢出来,“最近老城区不太平,派出所通报了好几起寻衅滋事的案子,还有帮派火拼,你别孤身走那些偏僻小巷,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都在,手机不会关机,不管多晚,我都能赶过去。”
黑月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这辈子,从记事起就活在黑暗里,走的本就是最危险的路,踏的本就是最黑暗的深渊,刀尖舔血,仇家遍地,“太平”二字,从来都与她无关,也从未奢望过。“知道了,啰嗦。”嘴上说着不耐烦的话,可她的脚步却下意识放缓了些许,任由那人温柔的叮嘱在耳边萦绕,一字一句,像是带着温度,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这是她在冰冷的杀手生涯里,极少能感受到的暖意。
她收了手机,重新揣进风衣内袋,继续往前走。巷子里越来越暗,老旧路灯的光晕渐渐被黑暗吞噬,只有远处商铺的霓虹灯光,透过墙壁的缝隙和树叶的间隙,洒下零星光点,映在她脚下的积水里,破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随着水波晃动。杀手的本能让她对周遭的动静极度敏感,树叶飘落的沙沙声、远处汽车驶过的鸣笛声、甚至是墙角老鼠窜动的窸窣声响,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警惕,指尖始终悬在腰间的蝴蝶刀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今天,或许是连续数日未曾好好休息,连日来的高强度任务让她身心俱疲,或许是肩胛旧伤牵扯心神,她竟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感官也比往日迟钝了几分,连风的方向变化,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心底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可她环顾四周,除了摇曳的树影和满地落叶,别无异常,便将那份不安归结为疲惫所致,没有多想。
“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哪怕是一个标点,让我知道你安全了就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白阳的消息弹了出来,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像是在对待自己珍视至极的宝贝,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黑月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晌,终究是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调至静音,继续前行。
就在她即将拐进最偏僻的那段巷子时,身后突然传来三道极轻却节奏沉稳的脚步声,步伐一致,落地有力,带着明显的目的性,绝非普通路人。黑月心头一紧,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暗藏的蝴蝶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刀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死死攥住,指尖的冰凉透过风衣布料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寒意,让她浑身一凛。
“黑月小姐,好久不见啊。”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响起,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挑衅,“没想到你会走这条小路,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不用满城找你了。”
黑月认得这个声音,是同行老鬼,隶属另一个敌对杀手组织,手段阴狠,心胸狭隘。前几日有一单价值不菲的暗杀任务,本是老鬼的囊中之物,却被她截胡,不仅坏了他的好事,还让他在组织里颜面尽失,从此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她心里一沉,知道今天难逃一战,手腕猛地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指节泛白,语气冰冷如霜,带着刺骨的杀意:“老鬼,带人堵我,就不怕坏了地下世界的规矩?”地下世界虽混乱,却也有不成文的规矩,一对一公平对决,不得群起而攻之,更不得偷袭暗算。
“规矩?”老鬼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步,随即立刻示意身边两个手下围上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她牢牢困在中间,断绝了她所有退路,“在利益面前,规矩值几个钱?你断我财路,毁我前程,让我在老大面前抬不起头,今天我就要你偿命,让你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电话那头的白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原本温和的声音瞬间紧绷,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黑月?怎么了?那边是什么声音?有人对你动手了?”她方才一直没有挂断电话,隐约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黑月不想让这个卷卷被牵扯进来,杀手之间的仇怨,本就该用血来解决,不死不休。虽说她隐约知道,这个看似光明磊落的医生也不怎么“干净”,她的私人办公室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可她依旧不想让这个唯一能给她带来暖意的人,牵扯进自己世界里的黑暗与血腥,那会玷污了她身上的光,也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厉声喝道:“没事,挂了!”说着便要按下挂断键,指尖刚碰到屏幕,老鬼却快一步伸手,猛地夺过她的手机,动作粗鲁,力道之大让她手腕一阵生疼。老鬼按下免提键,对着电话那头阴笑道:“这位是黑月姐的朋友吧?真是不巧,我们和黑月姐有点私人恩怨要算,今天怕是不能让她陪你聊天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恶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猎物。
话音落下,他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与青石板路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电池脱落,通话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彻底归于沉寂。
“找死!”黑月眼神一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杀意毕露,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匕首从腰间滑出,寒光一闪,直逼老鬼面门,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她的身手本就远超常人,常年的生死历练让她的招式招招致命,没有丝毫花哨,平日里对付三个普通杀手绰绰有余,可今天她状态不佳,身心俱疲,旧伤缠身,又被对方偷袭合围,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
老鬼站在一旁冷眼观战,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双手抱胸,像是在欣赏一场猎物的挣扎:“黑月,你也有今天。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太出色,挡了太多人的路,树敌太多,总有一天会落得这般下场。你以为你永远是不败的神话?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神话也能被踩在脚下!”
两个手下轮番进攻,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拳风带着破空之声,刀刃直逼她的要害,每一次攻击都冲着她的旧伤而去。黑月沉着应对,短刀挥舞间划破空气,与对方的武器碰撞出点点火花,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刺眼,金属碰撞的脆响回荡在巷中,惊心动魄。可肩胛的旧伤不断被牵扯,尖锐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动作渐渐迟缓,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就在她侧身躲开一击的瞬间,其中一个杀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针管,针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趁着黑月重心不稳、防备松懈的间隙,猛地扑上来,狠狠将针管扎在了她的脖颈处,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瞬间注入体内,带着刺骨的麻痹感,顺着血液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
“卑鄙!”黑月瞳孔骤缩,厉声咒骂,心底涌起一阵滔天怒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飞速流失,四肢渐渐变得酸软无力,握刀的手再也支撑不住,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她想挣扎,想反抗,想抬手反击,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也彻底模糊,老鬼阴狠的脸庞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寒意刺骨,刀刃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细密的血丝缓缓渗出,顺着脖颈滑落,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黑月,安心去吧。”老鬼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与残忍,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语气阴恻恻的,“你的位置,总会有人顶替,这世上少了你一个杀手,还有千千万万个,没人会记得你,你的名字,只会消失在黑暗里,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黑月的意识渐渐涣散,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她能感受到脖颈处的寒意越来越重,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笼罩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杀手的一生,终究是要葬在黑暗里吗?她不甘心,她还没有摆脱这无尽的厮杀,还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还没有来得及再看一眼那个温柔的医生,听她再说一句关切的话语。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越来越沉,就在她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黑暗,像是穿透阴霾的曙光,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也打破了老鬼的得意。
而另一边,白阳在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黑月最后的厉声呵斥、陌生男人的阴笑、手机摔碎的刺耳声响,都在清晰地昭示着,她遇到了致命危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台隐藏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密码早已烂熟于心,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动作急促却精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跳动的红点——那是她悄悄安装在黑月身上的追踪器信号,正稳定地停在老城区西巷中段。
那日黑月来私人办公室处理肩胛的枪伤,因为失血过多,处理完伤口后便趴在桌上昏沉睡去,脸色苍白,睫毛纤长,平日里的冷冽与锋利尽数褪去,多了几分脆弱。白阳看着她辫尾上那个蝴蝶结,鬼使神差地将一枚米粒大小、裹着肤色隐形胶贴的追踪器,贴在了蝴蝶结的内侧,位置极其隐蔽,边缘与布料融为一体,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以黑月的警惕性,平日里任何一点异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那日她太过疲惫,又对这个医生放下了三分戒心,竟也未曾察觉。
她做这一切,并非想要窥探黑月的行踪,也不是为了控制她,而是源于心底那份疯狂而偏执的占有欲,这份欲望从第一次见到黑月时,就深深扎根在她心底,疯狂生长。第一次见到黑月时,她就被那双桃花眼勾走了魂——彼时黑月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衣衫破碎,却依旧眼神凌厉如刀,不肯屈服,那双桃花眼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明亮,带着几分冷冽的魅惑,明明是濒死的状态,却美得惊心动魄,让她一眼沦陷,再也无法忘怀。
从那一刻起,她白阳便生出了一个违背伦理、近乎变态的念头:她要将这双桃花眼做成标本,封存在最精致的水晶玻璃盒里,永远收藏在自己身边,日夜观赏,让这份极致的美丽,只属于自己一人,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离开,就像她的其他“珍藏”——那些她精心保存的、从特殊病人身上取下的独特器官标本,安静地躺在她办公室的“收藏”里。
这份执念支撑着她对黑月百般照料,给她用最好的进口药品,帮她处理最难愈合的伤口,哪怕熬夜也要研究最适合她的疗伤方案,耐心细致,不求回报,只为能多近距离看看那双眼睛,感受她的存在,也为了能在她遭遇危险时,第一时间找到她。黑月必须活着,也只有她活着,那双眼睛才有被收藏的意义,若是她死了,这份美丽便会彻底消散,那是她绝不能容忍的事。
屏幕上的红点依旧停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说明黑月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白阳脸色凝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家门,一边快步走向地下车库,一边快速拨打了报警电话,语气急促却异常冷静,没有半分慌乱,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精准无误:“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的朋友在老城区西巷中段遇到危险,被三个陌生男人控制住了,对方手里持有凶器,情况非常危急,麻烦你们立刻出警!”
接线员语速极快地询问关键信息,声音冷静专业:“请问你朋友的姓名、性别,你是否清楚对方的身份和体貌特征?另外,你怎么确定你朋友的具体位置?请提供详细信息,方便我们出警。”
白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黑月的杀手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一旦泄露,等待她的只会是警方无休止的追查和地下世界的疯狂围剿,那会彻底毁了她,也会让自己永远失去拥有那双桃花眼的机会。她快速斟酌措辞,大脑飞速运转,有条不紊地回答:“我朋友叫黑月,是女性,对方是三个身形健硕的陌生男性,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着黑色外套,看着来意不善,我远远看到他们手里拿着刀具之类的凶器。我朋友之前跟我说过,回家会走老城区的西巷,我担心她出事,往那边赶的时候,在巷口远远看到她被人围住,情况特别危急,所以立刻报警。我现在就在去西巷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就能到,你们一定要尽快赶过去,晚了可能会出人命!”
她隐瞒了黑月的真实身份,只称是自己的朋友,对于精准知晓位置的事,用模糊的“远远看到”搪塞过去,没有泄露半分关于追踪器的信息,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破绽。挂了电话后,她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车库,引擎发出轰鸣,朝着老城区疾驰而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黑月那双桃花眼,若是这双眼睛从此消失,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或许会让所有相关的人,都为她陪葬。
警车的速度比白阳更快,她赶到西巷时,警方已经将老鬼三人团团围住,刺眼的警灯将昏暗的巷子照亮,驱散了大半黑暗,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警员们手持枪械,严阵以待,枪口齐齐对准老鬼三人,带队的警官高声呵斥,声音威严有力:“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老鬼没想到警方会来得如此之快,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满是惊慌,抵在黑月脖颈处的匕首又用力了几分,血丝渗出得更多了,他厉声对着警方嘶吼:“别过来!都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我反正已经没退路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黑月此刻意识勉强清醒,只是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依靠着冰冷的墙壁,脖颈处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清明,没有彻底昏迷。听到警笛声的那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卷卷——是她报的警吗?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这条巷子如此偏僻,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密密麻麻,却无力深究,只能任由身体不断下坠,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带队的警察举着枪,一步步逼近,语气坚定,“立刻放了人质,举手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的两个手下已经慌了,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老鬼的两个手下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双腿颤抖,手里的武器也开始不停摇晃,他们本就是拿钱办事,只为求财,根本没想过要和警方正面对抗,更没想过要拼命,此刻早已心生退意,眼神躲闪,不敢与警方对视。老鬼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警员,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知道大势已去,插翅难飞,却依旧不甘心,狠狠瞪着地上的黑月,眼神里满是怨毒,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只能妥协,否则只会死得更惨。
僵持了片刻,老鬼狠狠踹了黑月一脚,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与不甘,黑月被踹得闷哼一声,却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身体晃了晃。随后老鬼不甘心地扔掉匕首,匕首“哐当”落地,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满是颓败:“我认栽!”
警方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冲过去,将老鬼三人反手铐住,冰冷的手铐锁住他们的手腕,押到一旁控制起来,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检查黑月的状况,确认她还有呼吸后,松了口气。白阳快步冲过去,挤开警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黑月扶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碰坏了她分毫,尤其是那双紧闭的桃花眼,更是让她格外珍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不易察觉的偏执。
“黑月?黑月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白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脉搏,感受到脉搏平稳却微弱的跳动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黑月打横抱起,动作熟练而轻柔,对着带队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她朋友,我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白阳,大家都叫我卷医生。我的朋友现在不仅受了伤,还被注射了不明药物,意识不清,需要立刻就医,我先带她回医院治疗,后续的笔录我会在48小时内到警局配合调查,您看可以吗?”
带队警察认出了白阳,市中心医院的天才外科医生,业内口碑极好,还曾协助警方处理过不少棘手的伤情鉴定,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递过一张名片:“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安顿好你朋友后,务必来警局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