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雨声渐歇时
旁白萧逸辰在门槛上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手中握着那个竹筒，始终没有打开。
旁白厨房地窖的门轻轻推开，阿飞探出头来。看见萧逸辰还坐在那里，他松了口气，牵着苏酒走了出来。
阿飞“萧叔，他们走了？”
萧逸辰“走了。”
旁白萧逸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萧逸辰“暂时。”
旁白墙角传来呻吟声。那个消息贩子——王老六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阿飞上前扶了他一把。
龙套“靖王……殿下……”
萧逸辰“不必。”
旁白萧逸辰走到他面前
萧逸辰“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旁白王老六点头。
萧逸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旁白萧逸辰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萧逸辰“每一个字。”
旁白王老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讲述。
旁白三天前，他照常在城南的黑市茶馆接活儿。一个戴斗笠的人找到他，出高价买靖王府的消息——特别是关于三年前那场大火后，靖王府里还剩下什么人。
龙套“我本来不想接”
旁白王老六说
龙套“靖王府的事儿，京城里谁敢碰？但那人给的实在太多……”
旁白他收了定金，开始探查。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靖王府破败至此，街坊邻居都知道里面住着个落魄王爷和一个捡来的女儿，外加一个小跟班。
旁白他把这些信息报了上去，本以为交易到此结束。没想到昨天午后，斗笠人又找到他，让他去城西的废弃砖窑，说另有要事。
龙套“我去了”
旁白王老六的声音开始发颤
龙套“结果在那儿听见了不该听的。”
旁白砖窑里不止斗笠人一个。还有三个燕子门的人，为首的是个堂主。他们说话时，完全没注意到王老六躲在破砖堆后面。
旁白王老六说
龙套“他们在等一个人。”
龙套“等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那人来了。戴着面具，披着黑斗篷，但走路姿势……很怪。像宫里的太监。”
旁白面具人说话声音尖细，确实像太监。他和燕子门堂主的对话，王老六只听清了片段——
燕子门一号“主上已经等不及了。”
燕子门二号“那东西确定在靖王府？”
燕子门一号“月影死前，只可能交给两个人：萧逸辰，或者她女儿。”
燕子门二号“小女孩身上……搜过了吗？”
燕子门一号“没有机会。但主上说，东西可能藏得很隐秘。”
燕子门二号“那就抓活的。慢慢找。”
旁白后来他们又说到“钥匙”“封印”“时机将至”之类的词，王老六没听太懂。但有一句他听清了：
燕子门一号“七日后，子时，永安门。东西必须到手，否则主上怪罪下来，你我都要掉脑袋。”
旁白就在王老六听得入神时，一块碎砖从他脚边滑落。
响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旁白王老六连滚爬爬往外逃。燕子门的人追出来，他一口气跑出两条街，左肩挨了一刀，但还是侥幸逃脱。
龙套“我不敢回家，知道他们肯定在找我。”
龙套“想来想去，只有靖王府……或许能躲一躲。”
旁白屋里一片寂静。
旁白苏酒抱紧自己的胳膊，感觉浑身发冷。有人想抓她，搜她的身，找一样“东西”。而那东西，是娘亲留下的。
阿飞“他们要做什么交易？还是……要动手抢人？”
旁白萧逸辰没回答。他终于打开了竹筒。
旁白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燕子门已与镇北王府结盟。
太子妃昨夜密会燕子门主。
目标确为苏酒身上之物。
七日后永安门之约，实为诱饵。
真动手之日，应在三日后，城南码头。
保重。
——林”
阿飞“萧叔？”
旁白阿飞注意到他的异常。
旁白萧逸辰把信纸递给他。阿飞看完，脸色也变了。
阿飞“这……这是月影姑娘的字？”
萧逸辰“是。”
旁白萧逸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逸辰“但月影已经死了。”
苏酒“除非……”
旁白苏酒小声说
苏酒“娘亲没死！”
旁白有这个可能。
旁白林婉儿说，是‘一个你认识的人’托她送信
阿飞“那会是谁？”
旁白阿飞问。
旁白窗外天色已亮。雨彻底停了，院子里积着水，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萧逸辰“信息需要核实。
旁白萧逸辰说
萧逸辰“阿飞，你今天去城南码头看看。小心点，别暴露。”
龙套“好。”
苏酒“我……”
旁白苏酒刚开口，就被萧逸辰打断。
萧逸辰“你留在家里。和王老六一起。”
苏酒“爹，我想帮忙……”
萧逸辰“你现在最需要做的”
旁白萧逸辰按住她的肩膀
萧逸辰“是好好想想，你娘有没有给过你特别的东西。任何东西——首饰、玩具、甚至一块石头、一张纸。”
苏酒“有一把木梳。”
龙套“她说，“娘说那是她从小用的
萧逸辰“梳子呢？”
苏酒“在屋里。”
旁白苏酒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拿着把桃木梳回来。梳子很旧，齿都断了几根，看上去平平无奇。
“咔嚓。”
旁白苏酒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拿着把桃木梳回来。梳子很旧，齿都断了几根，看上去平平无奇。
萧逸辰接过来仔细检查。梳背很厚，他用力一掰——
“咔嚓。”
梳子从中间裂开，里面是空的，但什么都没有。
萧逸辰“不是这个。”
旁白萧逸辰有些失望，但还是把梳子收好 再想
萧逸辰“什么歌谣？”
旁白苏酒皱眉苦思。突然，她眼睛一亮：娘亲教过我一支歌谣。她说如果我想她了，就唱那支歌。
苏酒轻声哼唱起来：
苏酒“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东山藏金西山玉，
不如怀中一把钥。
开天门，见星斗，
秘密都在心里头。”
旁白童稚的歌声在晨光中飘荡，歌词却让萧逸辰和阿飞同时一震。
阿飞“不如怀中一把钥。”
旁白阿飞重复道
阿飞“这明显是在暗示钥匙！”
萧逸辰“但钥匙在我这儿。”
旁白萧逸辰从怀里取出那把铜钥匙
萧逸辰“月影给我的时候说，这是她家族密室的钥匙。”
苏酒“也许……”
旁白苏酒犹豫着说
苏酒“也许歌谣里的‘钥’，不是真的钥匙？”
旁白萧逸辰心中一动。
月影喜欢玩文字游戏。她留下的线索，往往有多层含义。
萧逸辰“开天门，见星斗，秘密都在心里头。”他念着最后两句，“‘心里头’……可以是心里，也可以是……心里面？”
旁白他突然看向苏酒
萧逸辰“你娘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可以吃下去的东西？”
旁白苏酒愣住，记忆的闸门打开，画面涌来。
三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娘亲把她塞进密道前，最后拥抱了她，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丸似的的东西。
沈月璃“小酒乖，吞下去。这是娘亲给你最后的礼物。”
旁白她吞了。很甜，有点凉。
旁白后来就是逃命、昏迷、醒来后已经在萧逸辰的马车里。她大病一场，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苏酒“有……”
旁白她喃喃道
苏酒“娘亲让我吞了一颗……糖丸？”
旁白萧逸辰和阿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如果那“东西”真的被月影用某种方式封在苏酒体内……
苏酒“爹！”
旁白苏酒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酒“那东西……在我身体里？”
旁白萧逸辰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为什么镇北王要抓活的。
为什么月影会死。
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孩子。
萧逸辰“阿飞！”
旁白他睁开眼，声音异常冷静
萧逸辰“你去码头，但要加倍小心。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码头很可能有埋伏。”
阿飞“明白。”
旁白萧逸辰看向苏酒
萧逸辰“我需要找个信得过的大夫。”
阿飞“我……”
阿飞“萧叔，你该不会是想……”
萧逸辰“先确认”
萧逸辰“我需要找个信得过的大夫。”
旁白萧逸辰说
旁白但他们都明白，如果那东西真的在苏酒体内，取出它必然危险重重。而不取出，苏酒永远无法安全。
王老六突然咳嗽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龙套“靖王殿下……”
旁白他艰难地说：
龙套“有件事……我忘了说……”
萧逸辰“什么？”
龙套“那个戴面具的太监……他临走时，燕子门堂主送他出去。我听见堂主问：‘主上真要那东西？取出来，孩子怕是活不成。’”
旁白屋里温度骤降。
苏酒的脸变得苍白。
面具太监的回答，王老六记得清清楚楚：
龙套“主上说——孩子死活，无关紧要。”
旁白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萧逸辰站起身，走到苏酒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萧逸辰“听我说，小酒。”
旁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萧逸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酒看着他，眼眶红了，却没哭。
她说
苏酒“爹！”
苏酒“如果那东西在我身体里，如果它很重要……我们可以用它来做交易吗？换我们”
龙套“靖王殿下……”
旁白他艰难地说
龙套“有件事……我忘了说……”
萧逸辰“什么？”
龙套“那个戴面具的太监……他临走时，燕子门堂主送他出去。我听见堂主问：‘主上真要那东西？取出来，孩子怕是活不成。’”
旁白屋里温度骤降。
苏酒的脸变得苍白。
面具太监的回答，王老六记得清清楚楚：
主上说——孩子死活，无关紧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萧逸辰站起身，走到苏酒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萧逸辰“听我说，小酒”
旁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萧逸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旁白苏酒看着他，眼眶红了，却没哭。
苏酒“爹，如果那东西在我身体里，如果它很重要……我们可以用它来做交易吗？换我们的平安？”
旁白萧逸辰摇头。
萧逸辰“和那些人做交易，等于把刀递到他们手上，我们要自己掌握主动权。”
苏酒“怎么做？”
旁白萧逸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院子，积水映着天空，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萧逸辰“首先，我们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然后，我们要找到月影留下的一切线索。”
阿飞“月影姑娘已经不在了。”
旁白阿飞低声说。
萧逸辰“但她一定还留下了别的指引。月影做事，从来都有后手。”
旁白他从怀里取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掌心。
月光般的色泽，在晨光中流转。
萧逸辰“这把钥匙能打开的，恐怕不止一个密室。”
旁白苏酒忽然想起什么
苏酒“娘亲的歌谣里还有一句——‘东山藏金西山玉’。东山、西山……是地名吗？”
旁白萧逸辰眼神一凛。
旁白萧逸辰眼神一凛。
京城东郊有座东山，西郊有座西山。都是寻常山丘，没什么特别。
但月影不会无故写在歌谣里。
萧逸辰“阿飞，改变计划，你今天不去码头了。去东山和西山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者月影可能留下的痕迹。”
阿飞“好。”
萧逸辰“我带你去找大夫。”
旁白萧逸辰对苏酒说
萧逸辰“京城里我还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苏酒“那王老六呢？”
旁白墙角传来虚弱的声音：
龙套“我……我自己能走……”
萧逸辰“你现在出去就是死，留在这儿。阿飞回来前，别出声，别开门。”
旁白安排妥当，萧逸辰带着苏酒准备出门。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王府。
三年前，他在这里失去了太多。
三年后，他绝不能在这里再失去什么。
苏酒“爹！”
旁白苏酒牵着他的手
苏酒“我们会没事的，对吗？”
旁白萧逸辰握紧她的小手。
萧逸辰“我保证。”
旁白两人踏出府门，融入了清晨的街市。
旁白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巷口的茶楼上，一扇窗户后，有人正用千里镜看着他们。
旁白那人放下铜镜，对身后阴影里坐着的人恭敬道：
龙套“他们出门了。要去哪儿？”
旁白阴影里的人轻笑一声，声音柔媚：
林清清“跟着就是了。记住，别惊动他们。那孩子……现在还不能动。”
龙套“是，太子妃。”
旁白林清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茶沫，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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