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晓走后,家里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书桌上还放着他没写完的稿纸,笔筒里插着他常用的笔,阳台的椅子还晒着太阳,床头放着两人的合照,连抽屉里的胃药,都还整整齐齐摆着。
好像他只是出门写作,只是去签售,只是暂时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笑着从房间里走出来,轻轻喊一声:
“哥。”
许池春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变得格外沉默。
他依旧每天按时做饭,熬一碗养胃的粥,盛在两个碗里,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摆在对面,仿佛江雪晓还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吃饭。
母亲几乎天天过来,收拾屋子,洗衣做饭,再也没有半句刻薄,只有满眼的温柔与疼惜。她常常对着江雪晓的照片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嘴里轻轻念叨:
“雪晓,妈给你炖了汤……
妈不逼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迟来的理解,最痛,也最无用。
可她还是守着这个家,守着江雪晓留下的一切,像守着他从未离开。
刘思豁、蒋玥彤、赵主任、刘叔、李叔……所有人都来过,陪着许池春坐一会儿,说几句话,不敢多提,又怕他一个人撑不住。
许池春把江雪晓的书,一本一本全部收好,放在枕边。
每一个夜晚,他都抱着那件江雪晓穿过的睡衣,闻着上面淡淡的、快要消失的气息,才能勉强入睡。
梦里全是少年时的模样——
操场边安静的身影,教室里轻声的“哥”,分离时泛红的眼眶,重逢时扑进怀里的温度,婚礼上温柔的笑。
一梦醒来,只剩满室空寂。
不久后,《一池春雪》最终篇出版。
那是江雪晓留下的最后书稿,写尽了他们的相遇、分离、重逢、安稳,没有悲伤,全是温柔。
书上市当天,一抢而空。
无数读者在评论区哭着留言:
“原来一池春雪,是两个人的名字。”
“他们终于圆满了。”
只有许池春知道,他的春雪,永远停在了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
葬礼那天,天气很干净。
许池春穿着江雪晓最喜欢的那件黑色外套,把那枚简单的素圈戒指,轻轻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少年笑得温和,眉眼干净,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年纪。
许池春蹲在碑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雪晓,我替你把这辈子走完。
我会好好当警察,完成爸爸的遗志,也守住我们的承诺。
我会照顾好妈,照顾好所有爱我们的人。
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一池春雪。”
风轻轻吹过,像极了江雪晓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