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暖气总带着几分敷衍,窗玻璃蒙着一层白雾,指尖一碰就留下一道浅淡的印子。江雪晓刚落座,身后便飘来几句不高不低的嗤笑,刚好卡在能让他听清、又抓不到确切源头的音
“抄来的名气,坐得倒是安稳。”
“人家现在有人护着,自然底气足。”
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墨点微微晕开。江雪晓垂着眼帘,将指节的颤抖藏得严严实实。这样的议论他听了太久,从作品被指抄袭,从漫天网暴涌进手机,从身边人一个个避他如蛇蝎,他就学会了把自己缩成一道无声的影子,不辩解,不反抗,任由那些尖刺扎在身上。
前座的男生忽然狠狠往后一撞椅子,桌腿刮过地面,拉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周围立刻响起几声憋笑,几道戏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江雪晓身上。他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攥紧课本,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下一秒,一盒温热的牛奶轻轻落在了他桌角
包装上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不烫,却足够让他指尖一颤。江雪晓侧眸,只看见许池春已经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侧脸冷硬利落,神色平淡得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而为。可只有他知道,那道看似随意的目光,在扫过后排时,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原本嬉闹的几人瞬间闭了嘴,教室里莫名安静了一瞬。
“别看他们。”
许池春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简单三个字,却像一只稳稳的手,轻轻按住他快要崩裂的神经。江雪晓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握住牛奶盒,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最凉的地方。
他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些恶意的话,也反复浮现出许池春沉默的侧脸。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所有人都怀疑他、远离他、甚至明目张胆欺负他的时候,许池春会愿意站在他这边。 更让他难受的是,家也早已不是避风港。每次回去,迎接他的不是关心,而是母亲带着疲惫与失望的指责,话里话外都在怪他惹出是非,怪他让家里抬不起头。那些话不比校园里的议论好听,每一句都扎扎实实扎在心上。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家,可除了那个冰冷的屋子,他无处可去。
胃里忽然泛起一丝轻浅的闷胀,江雪晓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抵了抵小腹,将那点不适压下去。他不想在这时显得脆弱,更不想让许池春发现,他连一个可以安心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早读声渐渐淹没了那些细碎的议论。江雪晓握着温热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也悄悄熨帖了心底的不安。
他依旧不知道真相何时才能水落石出,不知道那些恶意何时才能消散,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薄寒的晨光里,他不是一个人在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