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初春的新芽与远方的呼唤

冰雪消融时，璃月港的石板路上总带着湿漉漉的潮气。钟玥蹲在杂货铺门口，看着墙根下冒出的第一簇青草芽，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嫩得发绿的叶片——像极了当年在坎瑞亚遗迹石缝里看到的那抹新绿，脆弱，却带着不容小觑的生命力。

“在看什么？”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弯了弯，“等天再暖些，把院子里的土翻一翻，种点莱依拉给的花种？”

“好啊。”钟玥站起身，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再种点璃月的琉璃百合，让须弥的花和璃月的花长在一起。”

空笑着点头，刚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快步走了进来：“钟玥先生，空先生，紧急信件，从须弥来的！”

钟玥的心猛地一跳，接过信时指尖有些发颤。火漆印上是教令院的徽记，拆开信纸，莱依拉那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只是笔画间带着明显的慌乱：

“钟玥，空：教令院的‘造神计划’已秘密启动，为首的学者试图用世界树的分支能量，强行融合深渊残留的磨损之力，创造所谓‘永恒守护者’。他们已控制了部分雨林的守卫，艾尔海森先生正在试图阻止，但力量悬殊……若你们看到信，或许……”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被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钟玥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空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们疯了！世界树分支连接着整个须弥的地脉，强行融合磨损之力，只会让雨林变成第二个坎瑞亚！”

“莱依拉她……”钟玥的声音有些发紧，信里没说莱依拉是否安全，但那突兀的结尾让她不敢细想。

“收拾东西，我们去须弥。”空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屋里走，“把白术给的药包带上，还有那些能压制磨损的岩玉碎片。”

钟玥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行囊。指尖触到胸前的风之羽与珍珠贝串时，忽然想起离开须弥前，莱依拉在智慧之树下说的话：“知识就像种子，撒出去时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但总得有人守护它不被狂风暴雨摧毁。”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比喻，此刻才明白，有些守护，从来都避无可避。

两人连夜赶往港口，幸运地赶上了前往须弥的商船。站在甲板上，望着璃月港的灯火逐渐远去，钟玥忽然有些恍惚——原以为守着一间小铺就能安稳度日，却忘了提瓦特的风雨从不会因为谁的安稳就停下脚步。

“别担心。”空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莱依拉很聪明，艾尔海森也不是易与之辈，他们一定能撑到我们到。”

钟玥点点头，却忍不住想起那些在沙漠遗迹里看到的壁画——古人面对灾难时，从未选择独善其身，总是肩并肩站在一起，用简陋的工具对抗风沙，用粗糙的刻痕记录希望。

船行至半途，遇到了来自蒙德的风之信使。信使递来一封温迪的信，信上只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话：“须弥的风有点乱，需要有人吹吹正，你们去吧，我在蒙德看着家。” 旁边画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像个不靠谱的兄长。

钟玥看着那画，忽然笑了。原来无论走多远，总有人在身后望着，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托底。

抵达须弥时，雨林的空气异常沉闷。往日里叽叽喳喳的蕈兽不见了踪影，连空气中的草元素都带着一丝躁动。他们避开教令院的巡逻队，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净善宫走，沿途看到不少被推倒的学者雕像，地上散落着撕碎的古籍——显然这里发生过冲突。

“往这边走。”钟玥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按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他能感觉到树皮下流动的能量中有一丝微弱的熟悉波动，是莱依拉的星象之力，正断断续续地指向西北方的桓那兰那。

两人顺着能量指引深入雨林，在一片被藤蔓掩盖的山洞前停下。洞口的藤蔓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星象仪，正是钟玥送给莱依拉的那个——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遇到危险时，就用彼此送的礼物作为标记。

空拨开藤蔓，山洞里立刻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谁？”

“是我们。”钟玥轻声回应，“莱依拉，我们来了。”

山洞深处的火光晃动了一下，莱依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但眼睛依旧亮着：“钟玥！空！你们真的来了！”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人，艾尔海森靠在石壁上，正用布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眼神锐利如旧；还有几个熟悉的学者，都是当初反对“造神计划”的人，此刻都面带倦色，却没人露出退缩的神情。

“情况怎么样？”空开门见山。

艾尔海森放下刀，沉声道：“他们在昔日的阿如村旧址建立了祭坛，已经成功抽取了世界树分支的部分能量，正在尝试融合磨损之力。如果让他们完成仪式，整个雨林的地脉都会被污染。”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钟玥问道。

“最多三天。”莱依拉递过来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祭坛的位置，“那里被层层守卫围着，硬闯肯定不行。”

钟玥看着地图，指尖在阿如村的位置停顿片刻——那里曾是古须弥的粮仓，地脉中蕴含着最旺盛的生命能量，也正因如此，才会被那些学者选中作为祭坛。

“或许……我们可以从地脉入手。”他忽然开口，“磨损之力虽然狂暴，但本质上仍遵循地脉流动的规律。如果能找到地脉的节点，引导能量反向冲击，或许能打断仪式。”

艾尔海森抬眸看他：“你能找到节点？”

“可以试试。”钟玥点头，“我的力量能感知磨损轨迹，而世界树的能量与磨损之力在祭坛处纠缠，它们的流动轨迹会形成特殊的‘节点回响’。”

空看向他，眼中带着信任：“需要我们做什么？”

“需要有人吸引守卫的注意力，”钟玥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我和莱依拉从这里潜入地脉节点，艾尔海森先生熟悉地形，负责接应。”

艾尔海森颔首：“可行。但记住，地脉节点的能量极其不稳定，一旦引导失败，你会被反噬。”

钟玥摸了摸胸前的岩纹玉佩，想起钟离的话：“岩之守护，从来不是硬抗，而是顺势引导。”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

夜色渐深，雨林里的虫鸣变得稀疏。空和艾尔海森带着几位学者，朝着祭坛的正面走去，故意制造出动静；钟玥则跟着莱依拉，借着藤蔓的掩护，悄悄潜入地脉节点的方向。

走在熟悉的雨林里，钟玥忽然想起第一次来须弥时，莱依拉指着壁画上的“生长”符文说：“万物的语言，其实都藏在最细微的地方。”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流动的能量，那些生长的草木，那些沉默的岩石，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危机，也指引着生路。

地脉节点隐藏在一处巨大的古树根系下，能量波动如同心跳般清晰。钟玥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潮湿的泥土上，闭上了眼睛。

无数混乱的能量轨迹在她意识中流淌——有世界树的生命之光，有深渊的磨损之影，有学者们狂热的意志，还有……无数雨林生灵的恐惧与挣扎。

“别怕。”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这些能量低语，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只是让你们回到该去的地方。”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着地脉蔓延开去。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像梳理乱麻般，将纠缠的生命能量与磨损之力一一分离，引导着它们顺着地脉的自然轨迹流动。

莱依拉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中的星象仪发出微弱的光芒，为他照亮能量流动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祭坛方向传来隐约的打斗声。钟玥知道，空他们正在为自己争取时间。他集中精神，指尖的光芒愈发柔和，那些原本狂暴的能量在她的引导下，渐渐变得平稳，像找到了河道的洪水，顺着节点反向冲击而去。

“成功了！”莱依拉惊喜地低呼。

钟玥睁开眼，正想收回力量，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磨损之力从祭坛方向反扑而来，带着那些学者疯狂的意志，狠狠撞向他的意识！

“小心！”莱依拉惊呼着想要拉他，却被能量的冲击波弹开。

钟玥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深渊。就在这时，胸前的岩纹玉佩忽然爆发出温暖的光芒，风之羽也剧烈颤动起来，空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钟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钟玥猛地回过神，将所有力量凝聚在掌心，不再是引导，而是与地脉的生命能量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反扑的磨损之力牢牢挡在节点之外！

与此同时，祭坛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能量溃散的轰鸣。莱依拉扶着他，激动地说：“仪式被打断了！你成功了！”

钟玥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湿，却忍不住笑了。他能感觉到，地脉的能量重新变得流畅，雨林的风里又传来了蕈兽的叫声，带着劫后余生的鲜活。

当空和艾尔海森赶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钟玥脸上，温暖而明亮。

“做得好。”空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起，眼中的担忧尚未褪去，却带着难掩的骄傲。

莱依拉看着他们，忽然笑着说：“你看，就像这雨林的新芽，总能在风雨后冒出来。”

钟玥望向远处的树冠，那里已有早起的鸟儿在歌唱。他知道，这场危机或许只是暂时解除，提瓦特的风雨还会再来，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倾听万物的语言，愿意为守护那些细微的美好而挺身而出，希望就永远不会被磨损。

他的旅途，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