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一过。
宫远徵半分也按捺不住,刻不容缓跑去长老院同家族长辈商议。
很快,商议的结果出来了。
五日后,大婚。
宫尚角虽说对她心存芥蒂,但谁叫宫远徵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呢,况且他看得出来苏杳杳心属宫门。
婚期将至。
日子紧的很,宫远徵亲自筹备大婚事宜,忙得焦头烂额,处处一丝不苟。
尤其是最后一两天常常不见人影,还老是神神秘秘的。
问了下人才得知,他整日都待在绣房里。
——
绣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宫远徵正低头绣着什么。
她轻声开口询问。
苏杳杳“阿远在这里做什么呢?”
见苏杳杳来,他急忙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背后,神色慌张,吞吞吐吐道
宫远徵“阿…阿杳?你怎么来这里了?”
苏杳杳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坐下,把手炉朝他怀里塞。
苏杳杳“我来找你啊,天寒地冻的,阿远怎的手套也没戴上。”
他犹豫再三,深深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拿出红色布料。
宫远徵“我想给阿杳的红盖头绣上好看的图案,就像你上元节送我的同心结一样,融入自己的心意,可是……”
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又道
宫远徵“我不会,学了好久还是绣不好看!”
苏杳杳“好啦。”
她揉了揉他的头。
苏杳杳“不好看又怎样?那可是阿远的心意诶,世间仅有。”
说着苏杳杳展开盖头,赞叹道
苏杳杳“你看,这俩绿头鸭不是挺好看的吗?哪里丑了?”
话一出口,宫远徵的脸明显黑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憋屈。
宫远徵“这是鸳鸯!”
苏杳杳“鸳鸯也挺…等等。”
她反应过来,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苏杳杳“这是……鸳鸯?”
宫远徵“阿杳!”
他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又怕吓着她只能忍回去,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苏杳杳忙抱住宫远徵,在他嘴角处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连连哄道
苏杳杳“好好好,鸳鸯鸳鸯,是鸳鸯!我看错了阿远,我刚刚就是想…想逗逗你的,你别哭。”
他看着她,泪眼朦胧直拗道
宫远徵“是鸳鸯。”
她直点头。
苏杳杳“嗯,是鸳鸯!”
宫远徵这才转悲为喜,她知道他最是吃这招了,百试百灵。
闹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她来找他是有事的。
苏杳杳握住他的手。
苏杳杳“明日就要成亲了阿远,我方才试穿了喜服,不过很可惜你不在,要不,我再穿一次给你看看?”
他反握住她的手,道
宫远徵“阿杳穿上一定很美,不过,明日成亲再看也不迟,我鸳鸯还没绣完呢,差了条腿…”
他嘟囔着,拿上盖头重新绣了起来,一针一线极其专注。
她静静看着他,爱意溢于言表。
……
大婚当日。
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喜气洋洋,艳红的地毯铺满整条长阶,延绵至宫家大门。
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我就让人拉了起来,摁在镜子前开始梳妆打扮,一支支发钗插入发丝中,华丽又不失庄重。
就在侍女要为苏杳杳换上喜服时,一道类似于火药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她刚打开门,迎面撞上宫远徵。
宫远徵“阿杳。”
他喘着粗气,像是跑着过来的,腰间挂上了佩刀、手套、暗器囊带,一样不落。
苏杳杳“这是怎么了?你为何…是这打扮。”
宫远徵,面露难色说道
宫远徵“阿杳…无锋大举进犯,现已到了旧尘山谷,我得同我哥一起灭了他们,以免他们闯入宫门。”
苏杳杳“宫子羽呢?他不是执刃吗,他怎么不去,你善毒不善武,会有危险的!”
他压下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宫远徵“他去了后山,无锋有宫门的地图,这次卷土重来怕又是为了无量流火,所以后山也得有人坐镇。”
苏杳杳还想再说些什么,宫远徵看出了她的担忧,说道
宫远徵“你乖乖待在屋内,不要出来,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转身没了影。
随后又是一道爆炸声,旧尘山谷的方向,顿时火光冲天。
她内心焦急万分又无能为力,便遣散了侍女,听他的话,关好房门,待在屋内。
正在她时时刻刻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时。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苏杳杳“谁?!”
她吓得一激灵,从椅子上弹起,快速拿过梳妆台上的发簪,用来防身。
一个全身上下裹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的人,慢悠悠跨进屋子,声音古怪。
龙套“原来你在这,可真让人好找。”
苏杳杳捏紧发簪,警惕道
苏杳杳“你到底是谁?快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那人发出冷笑,阴森至极。
龙套“外面那群孬包,你觉得,还活着吗?给你一次机会,要么继续效忠无锋,要么……”
她打断他的话,咬牙道
苏杳杳“你做梦。”
龙套“很好。”
不等苏杳杳反应,他箭步冲上来,一掌拍在她的胸脯上,她毫无招架之力,背部狠狠撞上床架,一口血涌入口中。
嘴里的腥甜不断刺激着大脑。
眼前站立的黑衣人,疑惑的看着自己刚才打她的那只手,低声自语。
龙套“你的内力……”
随后猛然看向苏杳杳。
龙套“全无?!”
他震惊片刻,恢复平静,又道
龙套“也罢,你对无锋已经没有用处,该死了。”
利剑放射出寒光掠过她的眼睛,下一秒她的身体被剑身直直贯穿。
白剑进,红剑出。
锥心刺骨的痛,由心口逐渐向四肢蔓延开。
苏杳杳承受不住,腿一软倒在地上。
黑人以为她死透了,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不可捉摸的话。
龙套“天真!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无锋,既生于无锋,就必须死于无锋,杀鸡儆猴,你也算是为无锋做了最后一点贡献。”
……
另一边,宫远徵一行人正与无锋刺客搏杀。
此时一道信号弹,引得众人齐齐朝向声源处看去。
任务完成了。
见此,刚才还在战斗中的刺客纷纷起身纵于湖面之上利用轻功撤退。
宫尚角不愿放过他们,带着侍卫紧追不舍。
而宫远徵神色凝重的望向信号弹的方向,心中揣揣不安。
不对劲,那方向……
是宫门前山!
这群人,使的分明是调虎离山计。
他不明白无锋今日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确信定和苏杳杳有关。
因为她的手腕上,有着同刚刚那群人一模一样的胎记,那是苏家人独有的。
宫远徵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投靠宫门,绝不会再与无锋里应外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今日的目标,其实是苏杳杳。
想到这,他发了疯般的往回跑,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根本顾不上疼痛,他只有一个念头,要看到她平安无恙。
……
黑衣人走后,她强撑着意志坐起来,撕下衣服上的布料,包住泊泊淌血的伤口,身体上的温度渐渐流失。
这一剑,在心脏处,她知道会死的,可他舍不得她,她想,再见见他,哪怕一面也好。
她扶着床架慢慢站起,撕扯的剧痛让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她想哭,可越哭,血流的速度越快。
出了门,宫门内寥寥几个侍卫身受重伤自身难保,其他的全倒在地上,没了生气。
所以呢,为了杀原来的苏杳杳一人,宁愿不择手段,白白搭上别人的性命。
苏杳杳踉踉跄跄走向宫家大门,刺杀她的人已经离开,那么,他应该回来了。
但她吸的气远不及呼出的气,双腿不住的颤抖,血一滴一滴的落下,随着她的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大雪纷飞,她穿的虽少,却不觉得冷。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最终体力不支往地上倒去。
宫远徵“阿杳!”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一双大手接住了苏杳杳,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努力睁开眼,嗓音沙哑。
苏杳杳“阿远……”
宫远徵看着怀中浑身是血的人不知所措。
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顷刻间眼泪夺眶而出,情绪失控,崩溃地大喊。
宫远徵“阿杳…你怎么了?来人!有没有人啊!怎么会……我让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的!你怎么不听话!”
他不知道,她听话了的,一直都待在屋内。
宫远徵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抱起她朝着医馆狂奔。
攒尽所有的力气,跟往常一样抬起手去擦他的眼泪。
苏杳杳“阿远…不哭,今日,是我们大婚…大婚之日只差一步,我就能……成为你堂堂正正的妻子了,可是我…我……”
宫远徵“阿杳!你别说话,你别动,我带你去医馆!我带你去医馆!你不会有事的。”
苏杳杳眉头一皱,经不住颠簸,大口的血从嘴里喷出,意识慢慢消散。
宫远徵吓坏了,立马停住脚步,将她放在地上搂着,想用他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冰凉的身体,一直摇着头。
宫远徵“我错了阿杳,我不该…我不该丢下你的,阿杳你别睡!我求你了。”
他哭得让她好心疼,可她实在是好累,她好困。
费尽力气的说了一句。
苏杳杳“我爱你……”
宫远徵“我也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耳边是宫远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像当初那晚,她无助地抱着中毒时的他一样。
天不随愿。
她死了,他怎么办呢?
明明只差一步之遥,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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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巷淮完结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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