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清晨的时代大学被冲刷得一片狼藉，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丁程鑫是第一个做出决定的。

他没去收拾宿舍里的东西，只拎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枚被他攥得发烫的戒指。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那里曾是他和马嘉祺无数次对望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贺峻霖和宋亚轩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转身的背影。

“丁哥！”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肿得像核桃，“你要去哪儿？”

丁程鑫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泄露了他彻夜未眠的疲惫。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出国。去学设计，我早就申请好了，本来想着……”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本来想着，等马嘉祺毕业，他们就一起去看遍世界的风景。

宋亚轩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他昨天给刘耀文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都石沉大海。那个前几天还把他宠成宝贝的人，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轩，霖霖，”丁程鑫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也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贺峻霖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走，我要等严浩翔。他会来找我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他说他要娶苏家千金，这就是苦衷吗？”

贺峻霖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亚轩看着两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跟你走。去学中医，我也想换个地方了。”

丁程鑫点了点头，看向贺峻霖：“霖霖，你自己选。是留下来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是跟我们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贺峻霖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抬头看向大三的教学楼，那里曾是严浩翔无数次朝他挥手的地方，如今却连一个熟悉的身影都看不到。

最终，他还是拎起了角落里的行李箱。

“我走。”贺峻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去学心理。我想知道，人为什么可以说变就变。”

三个人，三个行李箱，站在漫天的梧桐叶里，像三株被风雨打弯了腰的芦苇。

他们没有去告别，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丁程鑫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马嘉祺的照片，却在最后一刻，偷偷留下了一张两人在画室里的合照。照片里，马嘉祺正低头给他系围裙，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宋亚轩把刘耀文送给他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一个盒子，埋在了宿舍楼下的桂花树下。他蹲在地上，一边埋，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喃喃地说着：“刘耀文，我等你，等你到我不想等为止。”

贺峻霖则是给严浩翔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严浩翔，我走了。祝你和苏家千金，百年好合。】

发完，他就拉黑了那个号码。

出租车缓缓驶离时代大学的校门，三人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马嘉祺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出租车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不远处的教学楼顶，刘耀文和严浩翔并肩站着。

刘耀文手里捏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他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连呼吸都觉得疼。

严浩翔则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条被拒收的消息，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想起贺峻霖踮脚给他喂糖葫芦的模样，想起少年在天台对他笑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远在国外的张真源，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照片，眼眶泛红。他给三人发了一条消息：【到了给我报平安，我等你们回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出租车越开越远，时代大学的轮廓渐渐模糊。

丁程鑫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轻声说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

宋亚轩和贺峻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风，带着桂花的残香，吹进车里，也吹起了少年们眼底的泪光。

这场离别，是结束，也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