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他们正聊着童话故事，脑子里还盘旋着隐形斗篷的念头。或许只是光线问题，让露娜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哈利站起身，这才想起要呼吸，脸上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嘿，露娜。我还以为你会出什么事呢。”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她边说边从楼梯走下来，站到格雷格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所以我才留下来，等你找到我。”

哈利的心里像有无数只手在尖叫，他用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大脑封闭术硬压下去。

“这个发冠很漂亮。”他随口道，“能让我看看吗？”

“我一开始发现它的时候就想给你看了。”露娜说，“但现在不确定该不该了。”

“为什么？”哈利故作随意地走到前窗，假装看外面，露娜和格雷格的目光却像黏住了一样跟着他。

“它不喜欢你。”露娜解释道，“我一直试着用月光和蛋糕讨好它呢。”

哈利猛地回头盯着她，眼角余光却没敢扫向房间另一端。

“你……你是在和那个……拉文克劳的冠冕交朋友？”

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她居然想跟它交朋友？金妮之前的遭遇，她都忘了吗？

“哦，当然。”露娜一脸认真，“这不是很合理吗？”

“露娜，你记不记得金妮之前怎么了？”哈利追问。

“记得，哈利。”露娜点头，“但我现在更担心她正在遭遇什么，它说它能帮忙。我们真的需要帮助，哈利。”

就在这时，赫敏、德拉科和罗恩的三个昏迷咒同时袭来，目标是露娜、格雷格和墙上的炸尾螺角。

“轰——！”

木屑、纸张、碎石四处飞溅，浓密的白色粉尘瞬间遮天蔽日。哈利像被飓风卷起，重重摔在地上，手臂下意识地护住头。他听见赫敏的尖叫、罗恩的怒吼，还有几声令人作呕的金属撞击声——塞拉菲娜似乎被震飞了，沿着旋转楼梯滚落下去。

哈利挣扎着从瓦砾堆里爬出来，喉咙被灰尘呛得几乎窒息。半个屋顶塌了下来，露娜的床尾垂在破洞里摇摇欲坠。拉文克劳的半身像躺在他身边，半边脸已经碎了，几张羊皮纸碎片在空中打着旋。印刷机也侧翻着，堵住了通往厨房的楼梯口。

两个白色身影还在动。赫敏冲过来把哈利从废墟里扒出来，楼梯下面传来隐约的咒语声，楼梯口开始松动。哈利咳着嗽，自己也动手挖开身上的碎石。

很快，大家又回到了客厅，但情况糟透了——露娜和格雷格昏迷着，赫敏把冠冕塞进了她的珠子包里。

“洛夫古德先生。”哈利打破沉默，没人愿意先开口，“露娜说的‘金妮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嘛……也许不该告诉你，露娜说可能不该让你担心。你很忙，波特先生……寻找死亡圣器，对吧？我当然知道老魔杖现在有多重要……”

“洛夫古德先生！”哈利声音陡然严厉，“告诉我金妮到底怎么了！立刻！”

“她和露娜的另一个朋友引开了食死徒。”洛夫古德嘟囔着，“露娜和格雷格去寻找那个……呃，特殊的遗物。她说你想要它？”

“我确实想要。”哈利语气平静，“哪个朋友？”

“纳威·隆巴顿。可怜的孩子，露娜说他胆子小得很。我猜阿兹卡班会让他受尽折磨。”

哈利只觉得天塌地陷，心里一头野兽疯狂咆哮：“不！不！不！”他浑身发抖，几乎想冲上去撕碎洛夫古德——但他明明没有错。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纳威和我妹妹在阿兹卡班？”罗恩声音沙哑，几乎站不稳。

“是的，是的。我说的就是这个，对吧？”洛夫古德故作傲慢，“世道艰难啊，艰难。我一直跟露娜说，别为了救人把命搭进去。我们已经够倒霉了，波特先生，你得让她明白要为自己着想。”

哈利不知道洛夫古德为什么盯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洛夫古德突然瑟缩了一下。

“你最好把露娜和格雷格叫醒。”哈利低声道，“嗯……拿走她的魔杖，以防万一。”

赫敏应声照做，她脸色苍白如纸，魔杖却稳如磐石。露娜和格雷格很快被唤醒。

“爸爸，我就说那个角很不吉利嘛。”露娜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鼻音。

哈利忍不住哼笑一声：“你还好吗，露娜？”

“嗯，好多了。感觉那些‘精神蜘蛛’少多了。”

哈利懂了，这意味着“黑暗和疯狂正在消退”。

“呃……你们能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或者……最重要的是，金妮和纳威怎么样了？”

原来情况正如洛夫古德所说。众人一致同意下楼到厨房，至少那里没有破洞。晚餐味同嚼蜡，像铅块一样堵在喉咙里。

哈利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金妮和纳威故意引开食死徒，露娜和格雷格去找那个所谓的“遗物”。而他想要的，正是这个能让他对抗伏地魔的关键物品。

“是纳威和我妹妹……”罗恩喃喃自语，眼圈泛红，“他们引开了食死徒，然后……”

“是的，”洛夫古德突然插话，“他们很勇敢，对吧？只是可惜了，纳威那孩子……”

哈利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

“告诉我，”哈利声音冰冷，“谁是他们的朋友？”

“哦，就是……”洛夫古德眼神闪烁，“金妮和纳威。对，就是他们。”

哈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金妮和纳威为了掩护其他人，已经落入了食死徒的陷阱。而他，却还在这里和这些魂器周旋。

“我们必须去救他们。”哈利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就走。”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只有露娜轻轻摇头：“不行，哈利。现在太危险了。”

“我们必须试试。”哈利语气坚定，“为了金妮，为了纳威。”

突然，洛夫古德的表情变得诡异：“哦？你们要去哪里？别告诉我……你们是想去救他们？”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魔杖。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赢。

德拉科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磕，银叉碰撞瓷盘发出刺耳声响。

"格雷格去哪儿了？"他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可此刻哈利的世界明明正在崩塌——他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冲出去救金妮，这次他有任务在身，可思绪却像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内维尔质问他为何要去偷取魔法石的往事，金妮那耀眼的红发在扫帚上飞扬的模样，内维尔在邓布利多军里那副死咬不放的狠劲，还有金妮在密室里苍白倒下、无声无息的样子……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

卢娜嚼着豌豆，闻言抬起头，声音轻飘飘的："格雷格当时下班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从有求必应屋出来时，他已经在值岗了。"

她没再说下去，反而把豌豆一个个串在叉子上，又蘸了些土豆泥。德拉科盯着她的动作，催促道："格雷格？"

"卢娜出来的时候，文斯在场。"格雷格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他想把她抓起来，所以我杀了他。"

空气瞬间凝固，像厚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洛夫古德先生颤抖着伸手去拿盐罐，结果罐子直接翻倒，白花花的盐粒撒了一地。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尸体呢？"他问这话时，哈利清楚看到他脸上的灰尘下，皮肤正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格雷格眼神闪烁了一下："卢娜帮我把他变成了花瓶……这样可以吗？"

德拉科猛地用双手捂住脸，闭上眼的瞬间，哈利仿佛看到他指缝间渗出的痛苦。许久，他才睁开眼，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此刻像两块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度。

"干得好，格雷格。"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可怕，"毕竟现在是战争。他本就站在对立面。"

格雷格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垮塌模样。卢娜把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哈利注意到她脸颊上的灰尘被泪水冲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哈利迅速移开视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简直糟得不能再糟了。

罗恩"哐当"一声把刀叉摔在盘子里，站起身："行了，我要去阿兹卡班把我妹妹救出来。你们谁都别跟着，不过还是得让你们知道这件事。"

他说这话时，没人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场血腥的夜晚伴奏。

第1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