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这一周作为“掠夺者”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陪罗恩下盘棋，跟赫敏聊聊童话，再试试他那味道像空气一样、毫无效果的净化药剂。

他本就料到，那天晚上德拉科会鬼鬼祟祟地在外面晃悠，等着被放进来跟他和大家谈谈。但他还是希望能再多躲德拉科一会儿。一想到德拉科又成了霍格沃茨的“小霸王”，身边跟着一群跟班，还有斯内普教授当他的“邪恶导师”……就很难说服自己“他们只是装得这么坏”。会不会是斯莱特林那帮人有什么古怪的理由，才假装友善？哦，他其实不这么认为，但这个念头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不过，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信任朋友。所以哈利还是走过去，邀请德拉科进来，聊聊最近的事情，听听大家都在忙什么。

气氛还算融洽，直到他们开始讨论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是中了死亡咒，所以斯内普教授杀了他，是为了让他免受痛苦。”赫敏解释道。

“不对，斯内普教授是中了某种精神控制咒。”德拉科立刻反驳，“他绝对是被黑魔王奴役了。”

“可他把格兰芬多宝剑给了你，还没揭发你。这可不像是被奴役的样子。”赫敏不耐烦地说。

“我一看就知道什么是精神魔法的迹象！”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错愕。

哈利慢悠悠地开口，若有所思：“他多年前就跟我说过，别浪费时间猜他的动机，下次再想猜，他就把我倒挂起来扒皮。所以，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嗯？”

“可我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怎么计划应对他啊？”赫敏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哈利的伤疤突然剧痛起来，他瞬间坠入一个深渊，窥见了伏地魔的内心。

他正滑行在一条暮色沉沉的街道上。两旁的建筑有着高高的木桁架山墙，像姜饼屋一样。他走到一栋房子前，看到自己修长的手指按在门上。他敲了敲门，内心涌起一阵莫名的兴奋……

门开了，一个笑着的女人站在那里。但当她看清哈利的脸时，笑容瞬间消失，恐惧取而代之……

他抬起手。女人尖叫起来。两个小孩冲进大厅。

“别！”哈利大喊。

一道红光闪过，又是一道。女人和孩子们倒在地上。是红光，不是绿光？

“哦，哈利。给我个理由不这么做。”

“我没什么你想要的。”

“恰恰相反，你有很多我想要的。”

“我没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你。”

“那谈谈？”

“……你不是认真的吧？”哈利觉得这不可能是认真的。

“我结束我们的‘小聊天’是为了确保你不会把什么事告诉阿不思·邓布利多。现在不用担心了，我还挺怀念那些聊天的。”

“梅林啊……”哈利心想，看着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指向最小的孩子。

“好吧，”伏地魔轻描淡写地说，“我得找点乐子了。”

“等等，”哈利突然说，“我有条件。”

杀戮似乎停顿了一下。

“告诉我你真的想跟我聊的原因。我不会给你任何有用的信息。我没主动要聊这些，有就有，没有就算了，我不在乎。”

“我发现，当我不那么无聊时，没那么冲动了。”伏地魔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我发现，在跟你聊天的那一年和不聊天的那一年，我的行为有明显不同。”

“‘不冲动’是指杀人吗？”

“差不多吧。”

“呃……”

“我们说定了吗，哈利？”

“好吧。放了他们。”

“当然。晚安。”

哈利猛地从桌子上惊醒，看着赫敏和德拉科苍白的脸。

“你说过他不会再进你脑子里了！”德拉科嘶声力竭地喊道。

“他进不了我的脑子，但我有时会闯进他的。”哈利吼道，“闭嘴，我头疼得厉害。”

“头痛药，头痛药……”赫敏连忙翻找。

“有什么线索吗？”罗恩掏出笔记本。

“不知道，他还在找那个国外的魔杖制作人。”哈利说。

“描述一下那个地方。”

哈利乖乖地把细节告诉罗恩，罗恩在小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哈利觉得罗恩的小笔记本可爱极了，但没说出口。孩子们和那个协议，他也没提。朋友们不需要这些噩梦。

“你昏迷的时候，我们聊了会儿。”罗恩温和地说，“德拉科说，除非我们离开霍格沃茨，否则他不会交出分院帽。他说斯内普教授让他这么做的。”

“太好了，”哈利干巴巴地说，“除了我们只带了三把扫帚，而且刚走出走廊没几步就撞见六个巡逻的人，真是幸运。”

“要不是你在走廊里挑起争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出来镇压了。”德拉科尖酸地说。

“斯内普为什么要你离开这里？”哈利追问，“他没赶其他人走啊。”

德拉科别过头去。

“德拉科，”哈利语气坚定，“为什么？”

“我不想说。”

“可能很重要。”罗恩插话。

“跟我们无关！”德拉科怒吼。

“但是——”罗恩刚要开口。

“够了。”哈利打断他，“明天再想怎么离开城堡的事，现在很晚了。大家去睡觉吧。”

谈话渐渐轻松下来。哈利的头痛在药剂、友谊和食物的共同作用下慢慢消退。德拉科显得坐立不安，眼神有些异样。哈利不安地发现，他的眼睛是烟灰色的，而不是平时那种苍白难辨的样子。他想起了小天狼星，他的眼睛也是同样的烟灰色，还有他们曾经聊过的关于黑魔法的话题。

哈利答应德拉科会想办法让他逃离霍格沃茨，但第二天他压根没费多少心思去琢磨。眼下，他的净化药剂才是心头大事。一旦他们再次行动，谁知道下次何时能有机会再酿造。想到能净化某人身上的黑魔法污秽……哦，德拉科没明说他出了什么问题，但哈利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味道，而且他从纳威、金妮和卢娜那里听说了德拉科过去几个月都在干些什么。没什么好事，也不干净，更不纯粹。

他正忙着熬制另一批药剂，这次加入了人的笑泪，周围的现实突然扭曲起来。

“把它给我，格里戈维奇。”

哈利的声音又尖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感。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举着魔杖，直指前方。被指的男人像被倒吊在半空中，却不见任何绳索束缚，他在空中荡着，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捆住，四肢蜷缩着，那张惊恐的脸因充血而涨得通红，与哈利平视。他有着雪白的头发和浓密的胡须——活像个被捆住的圣诞老人。

哈利气呼呼地想：我正在熬制的药剂被你搅黄了，本指望能分散伏地魔的注意力，可他根本不上当，还在继续逼问。

他觉得扯着嗓子大喊根本算不上什么对话，便漠然地看着。经历多了酷刑和杀戮，他实在是厌倦透顶。

一声尖叫拖得老长，接着一道绿光迸发——

伏地魔收起魔杖，心想：现在，哈利。你在捣鼓什么药剂？

你总不能指望我在那之后还跟你闲聊吧。

我没兴趣让其他人循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哈利。西弗勒斯没教你什么叫务实吗？

哈利才不认同那种务实。

他就是惯着你。不过没关系，说说你的药剂。

哈利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这药剂成了，那就是我的杰作，是我原创的东西。成分有独角兽毛、月光水、欧薄荷、芸香，还有……眼泪。

伏地魔和他对视一眼（虽然哈利觉得那更像眨眼）。

“这也太淡了。”

“你说什么？”

“基于爱与悔恨之类的魔法通常都很苍白无力，当然，这还不止于此。没有任何成分能赋予它力量。”

伏地魔走出夜色，两人瞬间感到一阵空间扭曲，瞬间转移。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一片黑暗的田野上时，哈利开口了：

“你给了我个主意。毕竟，我知道这些年来最能克制你的东西是什么。”

“血与牺牲。这提议也不是完全荒谬。可惜你没时间去探索了，哈利。”

他们从爬过的草坡抬头望去，霍格沃茨的塔楼和城垛在繁星点缀的夜空下轮廓分明。哈利屏住了呼吸。他需要醒过来——但至少现在做不到，否则会动摇伏地魔的专注力。他们慢悠悠地走向学校，穿过巨大的铁门，沿着湖边向上走。守卫们向他们致敬，却被伏地魔苍白的手挥退。

“你在那儿干什么？”哈利尽量装得漫不经心。

“哦，哈利，我几个星期前就知道你在哪儿了。西弗勒斯写信跟我提起你为同学做的聪明却徒劳的辩护。那些报告我看得有趣极了。不过我在欧洲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现在没理由不把局面掌控在手里。快跑吧，小老鼠。”

哈利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有求必应屋里，药剂已经变成一团乱糟糟的白色泡沫。他头脑异常清醒：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霍格沃茨，马上！

第1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