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马尔福庄园的地窖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轮到他第一个汇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咒语和路线描述，他拼命想忍住尖叫，却还是被吓得嘴唇发颤。

“好了，该斯内普教授了。”

斯内普教授最后一个开口，全程板着脸，阴沉得像块万年寒冰。德拉科低下头，把那股愧疚感死死压进心底，像掐死一只虫子似的攥住。

邓布利多死了。他本该恨那个老家伙的。有时候，你总得承认，今天算是个“好日子”。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家。这里太陌生，太诡异了。他今天搞砸了，没能给黑魔王致命一击。可黑魔王却显得异常满意，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德拉科强忍着想变成猫溜走的冲动——现在这种场合，哪能这么没规矩。

“伏地魔大人很满意。你们都退下吧，还有别的事要做。西弗勒斯，德拉科，留下。”

那群食死徒立刻作鸟兽散。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伏地魔在椅子上动了动，苍白修长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示意斯内普上前。

斯内普“噗通”一声跪在了黑魔王脚边。

“大人，您真的动手了吗？”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是的，我的主人。”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看吧？只要信任我，一切皆有可能。还记得一年前吗？我们差点就……”

“不，主人，我以为我一年前就死了。”

“呵，饶了你，我的‘叛徒’，是个多明智的决定啊。”

德拉科的脑子“嗡”的一声——叛徒？

“谢谢主人的仁慈。”他低声说。

伏地魔笑了，那笑容让德拉科浑身发冷。

“你该感激。我还有个任务给你，西弗勒斯。不过，先给你个奖励。你想要什么？”

“霍格沃茨，主人。等我们接管学校时，我想当校长。”

“有趣。要不要连老师都由你挑选？”

“……一切听您吩咐，主人。”

“我会再信任你的，西弗勒斯。继续努力吧。”

斯内普恭敬地低下头。

“德拉科，过来。”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对你很满意。给你个轻松点的任务。”

德拉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他只是太紧张了。

“不过，只要有足够的动力，你还是完成了任务。我就知道你可以。接下来，你要监视西弗勒斯。他有弱点，凤凰社那帮人就是利用这些弱点才让他……动摇的。我们不能让他出问题。”

“……我打不过西弗勒斯教授，主人。”德拉科脱口而出。

伏地魔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又诡异的笑声，德拉科攥紧了长袍的下摆。

“你只需要看着，德拉科。如果他动摇了，就向我汇报。我会……我会怎么做呢，西弗勒斯？”

“用对手的弱点反击他们。”斯内普冷冷地接话。

“没错。这次，是他的学生。先从你开始，德拉科。你得让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是，主人。”

“这是机密任务，明白吗？”

“是，主人，我明白。”

“说漏嘴的话，下场会很惨。”

“现在，西弗勒斯。告诉我，最后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你享受了吗？”

“我总是享受杀戮的，主人。他说……他说‘西弗勒斯，求你了’。”

伏地魔爆发出一阵长时间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

“现在，你答应我的事……用霍格沃茨和你的学生的安全来交换……”伏地魔的红眼睛突然看向德拉科，“你可以走了，德拉科。”

德拉科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鞠躬行礼，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德拉科！”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回头，母亲正站在门口，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你长高了。”

“我最近很忙。”

“我知道。我为你骄傲。”

“嗯。”

“你看起来很累，来吧。”

德拉科靠在母亲怀里，决定暂时把一切都交给她。至少现在，他可以当一会儿“猫”，躲在母亲的温暖里。

几个小时后，德拉科蜷缩在母亲的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享受着一碗鲜奶油和鸡肉。他不想思考任何事，只想做只无忧无虑的猫。

“纳西莎。”

“哦，是西弗勒斯啊。”母亲温柔地回应，“我就不起来了，你……”

“他累了，我想。”斯内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谢谢你，西弗勒斯。”

“他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纳西莎问。

“我要教导德拉科，他会协助我。等接管霍格沃茨后，我需要一个得力助手，在过渡期维持秩序。”

“那……那太棒了，西弗勒斯。你会照顾他的吧？”

“我会尽力的。”

德拉科突然坐直了身子，变回人形。

“主人，我想带您去客房。”

“好的，德拉科。”

“晚安，母亲。”

他拥抱了母亲，没像以前那样翻白眼。两人一起走上楼梯，进了一间客房。

“所以，你要监视我？确保我乖乖听话？”德拉科关上门，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看来是这样。”斯内普冷冷地说，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德拉科想起一个月前，他看着斯内普教授，还天真地以为可以信任他。

“主人，我得坦白一件事。我六个月前就已经……投靠了‘正确’的一方——哈利·波特那边。如果你想揭发我，现在就可以。”

斯内普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他。德拉科毫不退缩地回视，累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了。也许，他也没那么胆小。

“如果你不信，教授，你可以用摄神取念。”

斯内普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教授？”

“哈利·波特快把我逼疯了。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让它听起来像真的，德拉科。”

德拉科解除了大脑封闭术，任由斯内普的目光侵入他的脑海——哈利的记忆、DA的秘密行动，甚至还有赫敏和格雷戈里的……

斯内普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很好。我们不会再提这件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用不牵连你的方式解决。你的第一课，就从大脑封闭术开始吧，你需要提高这方面的能力。”

“我还以为……”德拉科愣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低沉得像毒蛇吐信，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到现在都没被发现，没错，但黑魔王绝不愚蠢，一点也不。你必须把这件事藏得比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地方更深。要隐秘，凡事都要隐秘。但现在……去睡吧。”

德拉科的喉咙哽咽着，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我没能……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得不做这种事。”

斯内普教授沉默地注视着他，那双总是闪烁着阴鸷光芒的黑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宁愿是我做，也不想是你，德拉科。我……一直担心你。今晚你给了我一丝希望。”

德拉科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晚安，教授。”

“晚安，德拉科。”

那一晚，德拉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他心里却在想——他也希望——自己做了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