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罗恩、赫敏和哈利围坐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角落，气氛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破布。德拉科·马尔福最近成了他们仨茶余饭后的“消遣”，但没人能猜透他突然迷上黑魔法物品的怪癖——这简直比魁地奇比赛里的游走球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至少现在明白了，”罗恩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不是装的，也不是闹脾气，这事儿……完了。没有第二次、第三次机会了，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也许他只是……”赫敏刚想开口，就被罗恩打断。

“你装过黑魔标记吗？”罗恩猛地提高音量，眼神像淬了冰，“那玩意儿是游戏吗？”

哈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们……算是他朋友吧？至少我觉得。听我说完——他要是再这么疯下去，我们就得把他拽回正途。我不觉得给他选择的余地有什么意义。”

“你不能逼别人变好。”赫敏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戳破了哈利的怒气。

“我不是逼他！”哈利低吼，“我是说……他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朋友该有的态度！”

车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罗恩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赫敏低头盯着膝盖上的课本，哈利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森林，心里像堵着团湿棉花。

突然，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马尔福在走廊里突然消失，又在行李架下冒出来，而哈利恰好落在他脚边，隐形斗篷被压得皱成一团，整个人动弹不得，像只被钉在地上的甲虫。

“哦豁，”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蹲下身，一把扯掉哈利身上的斗篷，露出少年瘫软的脸，“真勇敢啊，波特。可惜蠢得无可救药。你以为躲在斗篷里就安全了？”

哈利的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却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靴子踩在他的课本上，那本《魔法史》封面被压得变了形。

“你以为我没学过教训吗？”德拉科冷笑，“这几年的事，谁没长记性？总有人在暗处盯着你，或者读你的脑子！”他拍了拍哈利的脸颊，力道重得像在扇巴掌，“下次，学聪明点。”

说完，德拉科转身就走，留下哈利在原地目瞪口呆，浑身冷汗。

当远处城堡的灯火像颗昏黄的灯笼出现在脚下时，哈利几乎要哭出来——至少不用被费尔奇那老疯子念叨迟到了。可当那团黄澄澄的光靠近时，他的心脏突然停跳了半拍。

斯内普！那个鹰钩鼻、油腻黑发的男人正提着灯笼，站在禁林边缘的铁门旁。

“哟，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他用魔杖轻点锁扣，铁链像活物般向后蜷缩，铁门吱呀洞开，“穿成这样就出门？是觉得霍格沃茨的校服配不上你的‘帅气’吗？”

“跟马尔福打了一架。”哈利硬着头皮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吗？”斯内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猜麦格教授等会儿会找我‘炫耀’你的‘英勇事迹’吧？”

“……他用缴械咒把我定住了。”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穿的笨蛋。

“哦？”斯内普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冰还冷，“唐克斯，别装了，他现在安全得很。”

“我本来想让海格送信的！”唐克斯从阴影里跳出来，炸毛的样子像只受惊的猫，“他跟你一样，都是个不守时的家伙！”

“你想骂我？”哈利突然反应过来，“还是说……你又想给我找什么麻烦？”

“等我死了，就没人想骂你了，蠢货。”唐克斯的话像把锤子砸在哈利心上。他望着唐克斯的背影，突然想起去年在尖叫棚屋里，她也是这样用魔法把他从摄魂怪手里救出来的。

“晚安。”哈利转身，对唐克斯的方向喊道，心里五味杂陈。

斯内普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海风吹得他黑袍猎猎作响。哈利注意到，斯内普的手稳得像块石头，连脸上的沟壑都没变——就像去年春天他在魔药课上看见的那样。

“五十加隆扣掉，”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再加二十，就因为你穿得像个麻瓜。我敢说，整个学院历史上都没哪个学生能这么快把分扣成负数——连布丁都还没上呢！你可能创了个新纪录，波特。”

“反正你也开心。”哈利低声嘟囔。

“我对格兰芬多没有偏见，波特。”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哈利，“但你不该把自己当靶子。我早说过，别对人产生不该有的牵挂。”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接下来要聊什么了——那些他最不想面对的话题。

“你说清楚了？”

“你以为我对每个学生都这样？”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学生都让我厌恶？不，我从来没对你‘好’过。”他的眼神像手术刀般剖开哈利的伪装，“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受伤而心软？别做梦了。”

哈利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了母亲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了斯内普那句“我唯一的遗憾”。原来，那些冰冷的言语背后，藏着的是他不敢触碰的真相。

“教授……”哈利喃喃道，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哈利感觉后背都快冻僵了，刚才那番话差点就聊到了他最不愿触碰的情绪上。

天啊，还好他及时打住了。

两人默默走向城堡，哈利踢着脚下的石子，脑子还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能让教授满意的答案。

等等，也许……不如说个反着来的？让他更生气那种？

哈利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开口：“教授，我很多时候都故意不听您的话……因为如果我全都听进去了，根本没法专心学魔药。”

空气瞬间凝固。

“……蠢货。”斯内普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轻飘飘地砸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哈利甚至觉得，斯内普那眼神里的嫌弃，比刚才所有的质问都更伤人。他默默地跟在教授身后，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