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图书馆靠窗的长桌旁，哈利正对着《魔法史》论文埋头苦写，嘴里不自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哈利？"赫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发现周围坐着罗恩、赫敏和纳威。不远处的桌子旁，格雷戈里和卢娜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报纸。

"怎么了，赫敏？"

"你刚才在哼歌。"

"哦……是吗？"哈利有些茫然。

"我们有点担心你。"赫敏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哈利沉吟片刻，随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最近一切都挺顺利的。伤疤已经有几周没疼了，乌姆里奇教授认定我就是个疯子，对我使坏根本没用。罗恩的魁地奇进步很大，家养小精灵还会在甜点上留小纸条，我挺喜欢费伦泽当占卜老师的。"

"等你高兴完了再告诉我们，笨蛋。"赫敏嗔怪道，说着突然扑过来给了他一个带着泪水的拥抱。哈利下意识地回抱她，无助地朝罗恩投去一瞥，罗恩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几次和秋·张的约会并没有让他变得更懂女孩子。

"可能是摄神取念的后遗症吧。"等拥抱结束，哈利才开口，"我感觉情绪有点疏远，不过也不疼。"

"那……你没事吧？"罗恩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好久没了，嗯。"

"那就好，真是奇怪。"罗恩嘟囔着，语气还是不太放心。

赫敏突然拍了拍他的手："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帮格雷戈里准备他的解放听证会？你看起来很忙，但其实事情很多。魔法界的解放法案比魔法生物法复杂多了，毕竟涉及到意外魔法的责任归属——以前是由学徒的主人承担法律责任，自从英国推行大众教育以来，这就变得复杂了。"

"等等，赫敏，"哈利打断她，"学徒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要看主人而定，不过通常是一种有约束力的魔法契约，主人作为法律责任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成年人的学徒期是怎样的？"

"学徒一般不是成年人，他们会暂时被收为师傅的家人，通常从十岁左右开始。而且很少有巫师能当师傅，因为要求很高。"

"有点意思。"哈利勉强说道，他拼命说服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没毛病。

"所以……你是被斯内普收养的？"罗恩突然问道，表情怪异。

"哦，不！现在已经很不正式了，法律上也没有约束力了，没人再用那种魔法契约来签学徒或雇佣关系了，太容易被滥用了。你们上课都在魔法史上学了吗？这可是倒数第三次妖精战争的导火索之一。"

"别吓我们啊，赫敏！"罗恩哀嚎，"你快把我的头发吓白了。"

"好像哈利不会反对吧？"赫敏嘴硬道。

"也许吧。"哈利喃喃道。

赫敏拍了拍他的手，突然说："那西弗勒斯教授和小天狼星呢？"

哈利呛咳了一声，罗恩做了个鬼脸。

"他们会杀了对方的！"哈利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我根本不敢相信他们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绝对会打起来的。"

"别胡说了，哈利，"赫敏反驳，"他们都是成年人，还是凤凰社成员！"

哈利无法想象两个大男人能到什么程度互相残杀，只好转移话题，问起大家听过的最厉害的破坏魔法，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了那个邪恶的挂坠盒。格雷戈里建议用地狱火，显然帮不上忙。

"还有蛇怪的毒液。"赫敏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古代如尼文》课本，一边说。

"……什么？"

"蛇怪的毒液。它在药剂里用得少，因为太具破坏性了，所以你才没想到。"

"蛇怪的毒液……"

哈利猛地站起身，论文和书本都被抛在脑后。一只沉重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他抬头对上格雷戈里深不可测的目光。

"你要去哪儿，哈利？"卢娜梦幻般的声音响起。

"我能拿到蛇怪的毒液，我得回去拿另一个包——"

"没我陪着你不准去！"罗恩突然站起来，"可能还有其他危险！"

不知为何，原本的学习小组竟然变成了一场前往密室的集体探险。

"我也很想看看。"卢娜说。之后，格雷戈里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护送她的念头。纳威那句"也许我该开始跟你一起冒险了"，也让哈利觉得这个主意并不靠谱。但他还是抓起了药剂包和沉重的龙皮手套（毕竟曾经和打人柳搏斗过）。

"队形！"他们各自回宿舍放下论文，带上必要的物品后，格雷戈里下令，"哈利、赫敏、罗恩在前，我和纳威侧翼掩护，卢娜在后支援。"

"我们又不是去打仗。"哈利低声抱怨。

"以前这么做过吗？"格雷戈里反问。

哈利无法否认，以前确实失败过，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哈啰，桃金娘。"

"你好，哈利。今天又来做什么？"

"我其实是来密室的。"

"你好久没来了。"

"上周我来做平静剂了，对吧？"

"哦，上周？我已经搞不清时间了。"

桃金娘停止了她那令人头晕目眩的上下旋转，悬浮在半空中，双腿交叉坐着。

罗恩悄悄对哈利说："你常来这里？"

"我给弗雷德和乔治做魔药。在斯内普教授面前不方便。"哈利低声回应。

"是吗？"罗恩嘀咕，"你什么时候睡觉？"

哈利耸耸肩，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用蛇怪的毒牙嘶嘶地打开密室入口，率先走了进去。

为什么总是有蜘蛛？哈利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一群扑来的中等大小蜘蛛打断了。至少这次不是巨型蜘蛛——这给了他一个主意。

"等我一分钟！"他朝着罗恩和赫敏大喊，同时在罗恩"去死吧，蜘蛛！"的怒吼声中冲了出去。

哈利把魔杖塞回口袋，又慌里慌张地在下方的袋里翻找，终于摸出一个细长的绿色小瓶。他拔开塞子，一股闪烁着绿光的药剂像条线似的泼向那群蜘蛛——那些原本像幼犬般大小的怪物，一沾到药水就骤然缩小，只剩下高尔夫球那么点。更多蜘蛛越过地上被药水溅到的痕迹，也纷纷缩水。

罗恩突然疯了似的踩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去死吧，蜘蛛，去死！”

其他人都停下了施咒的动作，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罗恩，”赫敏柔声劝道，“你可以停了。这个年纪的蜘蛛没那么凶。”

“哦，对哦。”罗恩嘟囔着，又用力踩碎一只蜘蛛。

众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再没有新蜘蛛涌过来。

“你们应该多带点药剂分给大家。”卢娜梦幻般地说，“万一我弄丢魔杖，也能有更多选择。”

“下次邓布利多军会议再讨论吧。”哈利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视密室，这里除了半积水、满是蜘蛛和昏暗无光，倒没别的异动。赫敏用荧光闪烁咒照亮前路，哈利小心翼翼地靠近蛇怪的骨架。

就在纳威要去碰蛇牙尖的时候，哈利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我差点死在这儿，可不想再向你奶奶解释一次。从根部开始取。”

“我们要取多少？”罗恩问，“我可不想再来一趟。”

“全取。”哈利语气坚定，“我现在就喜欢做足万全准备。”

他们剥下蛇的毒牙，整齐地放进哈利的材料袋里。

“有人要留一颗吗？”哈利问，“我其实只要一颗就够了。”

“我们应该每人留一颗。”卢娜提议，“当作这次冒险的纪念。”

“行。”哈利点头，“我把它们分好包，免得不小心伤着自己。想想都觉得丢人。”

“你要是死了，哪还有功夫丢人。”罗恩调侃道，“你瞧见我刚才打蜘蛛的样子了吗？砰！啪！”

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总算有人还能保持轻松。

“宵禁时间到了！”格雷格突然喊道。

原本有序的搜寻小队瞬间乱作一团，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毕竟乌姆里奇的威慑力，可比一群像小狗那么大的蜘蛛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