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二天，总体来说是快乐的。小天狼星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屋里布置圣诞装饰，哈利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反常，但又棒极了。

哈利穿着新睡袍到处晃悠——这房子跟个漏风的旧谷仓似的，冷得要命——他还说，就算在霍格沃茨穿绿色，也顶多被指责缺乏学院精神嘛。韦斯莱夫人立刻支持他，说这颜色衬他的眼睛，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弗雷德和乔治偏要跟他作对，每次他一转身，他们就“不小心”把他错认成邓布利多教授，烦都烦死了。

赫敏的到来简直太棒了。哈利又把情况解释了一遍，她却异常冷静，最近还把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大脑封闭术和夺魂咒的书都重读了一遍——“我觉得我们或许能在邓布利多军里用上相关的知识”——所以她问的问题都特别有深度。

圣诞节早上，哈利看着屋里聚集着所有他在乎的人，心里却挣扎着要不要为这份快乐感到愧疚。他拼命告诉自己，韦斯莱先生被大蛇袭击，不是他的错，但这根本说不通。他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一条大蛇，为了把大家都骗到家里来，才攻击了韦斯莱先生。再怎么讲道理，他都甩不掉这个念头。

小天狼星给哈利的圣诞礼物，除了那双毛茸茸的拖鞋——看起来像是从某种巨兽身上剥下来的（“别问了，哈利，反正暖得很”），还有他和莱姆斯合送的一本《实用防御魔法及其对黑魔法的运用》。

哈利把海格送的那个奇怪的獠牙钱包挂在书架上，把多比送的那幅怪画贴在墙上，感觉自己的房间总算有了点“个性”。

去医院探望的经历，却让哈利的好心情大打折扣——尤其是见到纳威的父母时。

假期快结束时，哈利、克里切和小天狼星大吵了一架。哈利本来就讨厌天天练习大脑封闭术，脾气本来就坏，要不是邓布利多军的事，他真想干脆退学，和小天狼星一起毁掉那个挂坠盒。而克里切则偷偷怀疑他们根本没把摧毁挂坠盒当回事，还说了些关于蒙顿格斯·弗莱奇、小偷和家族银器的刻薄话，那些话可能还真有点道理。小天狼星虽然没明说，但他觉得哈利退学在家陪他是个绝妙的主意，只是他偶尔会情绪低落，让哈利不得不去找朋友陪陪他，不然总觉得那气氛……太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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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推开厨房门，看见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正坐在长长的餐桌两端，互相瞪着对方，沉默得像块冰，全是互相讨厌的气息。桌子上放着一封打开的信，就在小天狼星面前。

“呃……”哈利开口，打破了寂静。

斯内普朝他瞥了一眼，油腻的黑发垂在脸前，像窗帘一样。

“坐下，波特。”

“你知道，”小天狼星突然大声说，身体往后靠在椅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我希望你别在这里发号施令，斯内普。这是我的房子，明白吗？”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泛起难看的红晕。哈利在小天狼星旁边坐下，隔着桌子对着斯内普。

“我本来是想单独见你的，波特，”斯内普带着惯有的冷笑，“但布莱克——”

“我是他教父。”小天狼星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

“我是奉邓布利多教授的命令来的，”斯内普的声音却越来越尖刻，“不过，你尽管留下，布莱克，我知道你喜欢……插手一切。”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天狼星猛地把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意思就是，我相信你肯定……呃……对自己无所事事、帮不上凤凰社的忙感到很沮丧。”斯内普特意加重了“无所事事”四个字。

小天狼星的脸也红了。斯内普得意地撇撇嘴，转向哈利。

“校长让我来告诉你，波特，他希望你这学期继续学习大脑封闭术。”

“校长让你告诉我，他希望我学大脑封闭术？”哈利茫然地重复道。

“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你可能和伏地魔有精神联系。”斯内普语气平淡地说。

“他觉得我可能和伏地魔有精神联系？”哈利又重复了一遍。

“他有理由怀疑。”

“他有理由怀疑。”

“你再这么重复我的话，事情就更难办了！”斯内普厉声喝道。

“感觉有人能这么开玩笑：三个人走进我的脑海，然后……有人被棒子打了脑袋……”

“别跟我耍幼稚的幽默感，波特。”

“我觉得你还是别用你那套‘怎么跟孩子说话才合适’的理论来烦哈利了，斯内普。”小天狼星突然开口。哈利吓了一跳，差点忘了他还在屋里。

“这不关你的事！我是他的老师——”

“就因为你在他学校教书，就觉得可以随便对他呼来喝去？”

小天狼星站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我教子会让你当他的学徒，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你这个鼻涕虫！”

“我接受。”哈利轻声说。

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什么？”小天狼星问。

“几个月前我让赫敏查了‘学徒制’是怎么回事，”哈利平静地说，“我接受。”

斯内普愣住了，眨了眨眼。小天狼星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哈利……”小天狼星慢慢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食死徒，不管改没改过，骨子里都黑透了。‘改过自新’这四个字，我看根本靠不住。”

斯内普教授！

哈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他救过我无数次命，这就够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觉得对你也应该足够。我需要一个导师，如果想真正掌握魔药的话。我想要他做我的导师已经很多年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为那次试图杀他的行为道歉，就一次，在这种情况下。”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教授两人仿佛都忘了该怎么动，怎么呼吸。还是斯内普先回过神来。

他恶毒地低语：“是啊，或许你也该为‘试图杀我那一次’道歉。我肯定会很‘感激’的。”

小天狼星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想杀他，”他说，“我只是想教训一下那条爱管闲事的小毒蛇。我知道他总能想办法溜掉的。”

哈利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看着小天狼星，然后抱臂而立。

“抱歉。”小天狼星的语气敷衍到了极点，连哈利都觉得假。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尽管你的态度不怎么样。”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鸷。

“太好了！”哈利站起身，“我觉得这值得庆祝我新的师徒关系，来块蛋糕怎么样？什么口味？”

“我的事办完了，波特。”斯内普也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庆祝了。”

斯内普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小天狼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巧克力树莓蛋糕吧，哈利。”

就在这时，韦斯莱一家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房间，开始热烈讨论这是不是又一个精神失常的迹象。哈利做了巧克力树莓蛋糕和胡萝卜蛋糕，弗雷德和乔治还施了魔法变出了一条横幅：“恭喜你和‘恶鼻子’建立师徒关系，希望你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