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蛇信子,滑过走廊的阴影:“波特,这周的‘大新闻’是什么?”
哈利握着坩埚钳的手顿了顿,语气干涩:“麦格教授还不肯归还我的火弩箭。我就不……算了,您当我没问过。”
斯内普冷笑一声,黑袍下摆扫过实验台,留下一道寒气:“奇迹啊,他居然学会了装可怜。”
哈利把这冷嘲热讽视作跳梁小丑的表演,径直忽略。“你的小跟班们怎么样了?”
“罗恩和赫敏正冷战,”哈利小心翼翼地往药剂里加了根鲶鱼须,“她的猫总想吃他的老鼠,而且赫敏还生我气——因为我站了罗恩那边,现在我们俩作业堆成山。”
“我以为格兰杰小姐一直帮你补作业?”
“谁知道呢,”哈利盯着坩埚里翻滚的墨绿色液体,“我忙着研究‘不可检测毒药’的注释,根本没空琢磨赫敏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斯内普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突然挥手消去了他们熬了一个多小时的药剂。“教授!”
“如果连三年级基础课都搞不定,我教你最基础的配药技巧有什么用?”黑袍人转身就走,“自己收拾烂摊子。”
“跟我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哈利追上去,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只会显得您需要降压药剂。”
他心里的火气比坩埚里的药水还烫,却另有一套发泄方式——把问题抛给斯内普。
“那你到底气什么?”斯内普的声音突然淬了冰。
“教材!”哈利立刻反驳,“您课堂上的讲解还行,但我没法像赫敏那样问她图纸细节,现在她连建议都懒得给我了。”
“我还以为……你霍格沃茨前就会基础阅读和算术了?”
“数学嘛……”哈利含糊道,底气不足。
“现在让你上算术课怕是会很有趣,但没效果。”斯内普嘀咕着,仿佛自言自语。
哈利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幽默。“行,我去求她。让她别生气,夸她的猫是猫中之猫,说教学相长……总之怎么哄好她都行。”
“我让你批改论文就是这目的?”哈利突然想到,“我梦见自己浑身绿墨水,在密室里流血!”
“别用噩梦转移话题。”
“我不会为你对赫敏撒谎。”
“刚才那些话哪句是假的?”
“……她的猫确实很讨厌。”
“所有猫都讨厌。下一个问题。”
“她告诉麦格教授,我的扫帚是小天狼星给的,会杀人!那明明是火弩箭!”
斯内普停下脚步,黑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哦?魁地奇比并肩对抗黑魔王的女孩还重要?”
“根本不是!”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堵得发闷。
斯内普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在阴影里像毒蛇:“你不懂,波特。大多数人信任权威,服从规则,而你是个异类。”
哈利局促地挪动脚步。
“你想她了吗?”
他重重点头。
“那就去道歉,朋友本该如此。哪怕你永远不懂她的想法。”
“你分明想让我求她帮我做算术题!”
斯内普表情空白,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指控。“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
“照做吧,波特。”
既然争辩只会让斯内普更得意,哈利从包里掏出那篇关于“不可检测毒药”的半完成论文。
#
“这是我特制的思考薄荷糖,当道歉礼。”哈利把糖塞进嘴里,薄荷味混着药水味,味道古怪。
他磕磕绊绊的道歉还没说完,赫敏突然含着糖哭了起来。
“太可怕了……男生……教授矢量……克鲁克山……”哈利只捕捉到这些破碎的词语,根本摸不着头脑。他绝望地看向罗恩,对方正缩在角落,显然觉得这主意馊透了。
“至少没人想杀你,对吧?”哈利硬着头皮说,“这总该值得庆幸了?”
赫敏把书砸向他,哈利慌忙躲开。她花了一分钟抢救那本《性别魔法战争》,书页却完好无损。
壁炉边,两人沉默坐着,疲惫又别扭,依旧没和解。
“斯内普让我来求你帮忙……不过好像应该反过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我现在每门课都‘很享受’。”赫敏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可……”
“重点不是这个。”
“你明明不喜欢占卜课。”
“里面肯定有东西。我要学透所有细节,哈利。”
“斯内普说要给我弄那种大字体、彩色插图的数学书,因为我承认教材太难了。只有你觉得不难,对吧?”
“大家都觉得它难,但这是本很传统的书,19世纪就在霍格沃茨用了。”
“难怪斯内普配药从不看配方,”哈利突然想到,眼神涣散,“他肯定觉得用最新配方才是正道,这把他逼疯了吧?”
赫敏猛地抬头,眼神像被背叛的小兽:“斯内普教授……根本不看配方?”
哈利瘫进舒服的扶手椅里,盯着跳动的火焰,有气无力地确认道:“他就直接把东西扔进坩埚里。然后我问他用了多少,他就说‘一把’,好像那是什么正经计量单位似的。我简直恨死他了。”
赫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担忧:“你知道吗,哈利……我还以为你要是真的跟着他学魔药课,就能处得好一点了。但看来不是这样……”
“他很天才,”哈利嗤笑一声,眼神复杂,“就是疯得离谱,但确实是天才。要是他心情好——虽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能看出来,因为他会大谈特谈过去的毒药是怎么用来折磨人的,还说他真想杀更多人,只要不违反规定就行。”
他瞥了眼赫敏,却见她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震惊地盯着自己。
“不是……我是说,我问过他是不是在给卢平教授下毒,他说‘要是能的话就好了’。就是这种事。”
“他当然没给卢平教授下毒,”赫敏吓了一跳,立刻反驳,“这不可能,除非——”
“他每个月都给卢平教授喝那种长得超丑的魔药,”哈利打断她,语气凝重,“看着就像能把人灼伤一样,他死活不肯说那是什么。”
“那肯定是狼毒药剂啊,”赫敏心不在焉地说,“这样才合理,他是……”
“卢平教授是狼人?!”哈利猛地从椅子上坐直,声音都发了颤。
赫敏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连忙抓住他的手:“哦,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千万别!你知道罗恩对狼人是什么态度的。”
“邓布利多教授知道吗?”哈利急忙追问,身体前倾,语气里满是担忧。
“当然!斯内普教授解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肯定所有老师都知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哈利。”
哈利重新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开口:“我以前觉得狼人……呃,挺危险的。”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会吃人。
“他们受到了极大的歧视,我查过资料——就像巴克比克一样,都被当成危险的魔法生物。”
一想到卢平教授可能会像巴克比克那样,因为是狼人而被审判,哈利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而狼毒药剂能让他不伤人,对吧?你保证不告诉别人,哈利,求你了?”
“好吧,”哈利麻木地应道,“我不会说的。”
但斯内普教授到底是因为卢平教授是狼人,才想杀狼人呢,还是因为狼人,才想杀卢平教授?他现在连列个斯内普想杀谁的清单都觉得混乱,真是太难了。
从那以后,哈利和赫敏相处得融洽多了,尽管学业依旧繁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下一场魁地奇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