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赤郎闹市初显威 上

第四章 赤郎闹市初显威 狐女巧施狐臊毒

上节

晨曦刺破云层，将山涧的雾气染成金红。

曹旭站在溪边，望着水中倒影。不过月余，那个医馆里带着药香的清秀少年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棱角渐显、肤色微深的面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开合之间，隐隐有赤芒流转，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拍在脸上，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

“该下山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身后的伙伴说。

胡虹踱步到他身边，赤红的皮毛在朝阳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她仰头看了看曹旭，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轻轻“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这一个月，曹旭几乎不眠不休。白日里跟着胡虹辨识百草，练习赤瞳，甚至在她的“逼迫”下，学着用最简单的陷阱捕猎，与偶尔遭遇的猛兽周旋。夜晚则盘膝打坐，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法力流转，巩固赤瞳之术。

他进步神速。如今的赤瞳，不仅能夜视辨毒，通晓兽语，更能洞察人体气血流转的细微异常，对于医术的辅助堪称逆天。他的身体也在这种近乎残酷的磨砺下，变得更加敏捷、坚韧。

仇恨是最好催化剂。父亲的冤屈，家业的毁灭，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烫着他的心。

“放心，”曹旭蹲下身，摸了摸胡虹的头，眼神冰冷而坚定，“我不是去送死。赵富贵势大，硬拼是蠢货。我要用我的方式，一点点撕碎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些普通草药包好——止血的三七，清热的金银花，消食的山楂之类。又用炭笔在一块小木牌上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赤郎。

化名，是为了隐藏身份。

“我走了。”曹旭背起小小的药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他、磨砺他的山洞，看了一眼身旁的赤狐，“你……自己小心。”

胡虹没有跟上来，只是蹲坐在洞口，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山林，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曹旭转身，大步流星，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走向山下的新溪镇。

---

新溪镇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曹旭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遮住大半面容，在镇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粗布，摆上草药，将“赤郎”的木牌立在旁边。

他刻意收敛气息，赤瞳隐而不发，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沉默寡言的乡下郎。

集市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驻足看看他的草药，问两句价钱。曹旭凭着家学渊源和对药性的精准把握，给出的价格公道，品相也佳，倒是零星做成了几笔小生意。

他一边应付着顾客，一边暗中运转赤瞳，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筛子，扫过集市上每一个行人，每一处角落。他在观察，在收集信息，也在寻找机会。

果然，没到晌午，麻烦就来了。

两个穿着赵府家丁服饰、满脸横肉的汉子，晃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那个满脸麻子的，曹旭认得，是赵富贵手下的一个打手头目，名叫赵三，平日里没少干欺行霸市的勾当。

赵三一脚就踢翻了曹旭摆在最外面的那包三七，草药撒了一地。

“哪儿来的穷酸？懂不懂规矩？这地方是你能摆摊的？”赵三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曹旭脸上。

另一个瘦高个家丁也跟着帮腔，一脚踩在散落的三七上，用力碾了碾：“就是！交摊位费了吗？看你这穷样也交不起！赶紧滚蛋！”

周围摆摊的小贩和行人见状，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赵家的人，惹不起。

曹旭蹲下身，默默地将被踩烂的草药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动作不疾不徐。斗笠遮住了他的表情。

“嘿！小子，聋了还是哑了？”赵三见他不吭声，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掀曹旭的斗笠。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斗笠边缘的瞬间，曹旭猛地抬起头！

赤瞳，无声开启！

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赵三那身绸布衣服，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气血运行，骨骼肌肉，乃至……裤裆里那几只正在拼命啃噬布料、吸食汗血的肥硕虱子，都清晰无比地映入曹旭“眼”中。

曹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侧身避开赵三的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这位兄台，火气何必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