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当天的阳光格外暖，金玟庭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林哲宇举着画展门票，略显局促地走到柳智敏身边。柳智敏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听见林哲宇的话，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金玟庭的手指插在卫衣口袋里，攥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睡莲》速写，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过梧桐道，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没有发消息问柳智敏要不要带奶茶，没有叮嘱她看完画展早点回来，甚至连一句“玩得开心”都没说。金玟庭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摊开素描本，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画不出一笔，眼前总晃着柳智敏刚才对林哲宇笑的模样。

画展展厅里，林哲宇跟在柳智敏身侧，对着莫奈的《睡莲》侃侃而谈。从笔触的晕染效果，到色彩背后的光影表达，甚至连柳智敏随口提的“这幅画的创作背景”，他都能对答如流。柳智敏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意外的敬佩

柳智敏没想到你对印象派这么了解

林哲宇的耳尖偷偷红了，捏着口袋里金玟庭写的纸条，含糊地应了句

林哲宇就是……平时看得多而已

柳智敏的目光掠过展厅的玻璃橱窗，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下意识地刷新了好几遍聊天界面，置顶的“冬天”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自己回复的“嗯”，再往下，全是金玟庭以前叽叽喳喳的分享——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好吃，琴房的新钢琴音色很棒，甚至连看见一只橘猫都要拍下来发给她。

可今天，从出门到现在，金玟庭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柳智敏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金玟庭的头像，那是一只抱着柚子的小狐狸，还是去年她帮金玟庭选的。她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连林哲宇后续讲的关于伦勃朗的画论，都听得断断续续。

林哲宇你怎么了？

林哲宇注意到她的走神，小声问。

只是心里那点不对劲，像根细针，轻轻扎着，让她没法专心看展。她总觉得，少了金玟庭的消息轰炸，连这场她期待了很久的画展，都变得少了点什么。

而图书馆里的金玟庭，终于在纸上落下了第一笔。画的还是柳智敏，是她站在画展海报前，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只是画里的柳智敏身边，站着的是林哲宇，而她自己的身影，被画在了画纸的角落，小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