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我，我也爱他

过了很久，凯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不是爱，妮娜。”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这是彻头彻尾的伤害。”

伤害。

你浑身一震，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不，不是的。他怎么会伤害我？

“他当然爱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这念头几乎是从你胸腔里冲撞出来的，化为尖锐的嘶喊。

“我说了，这只是意外！”

你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你必须相信这个，这是你最后的稻草。

“他告诉你这是爱？”凯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怒火。

“这种人渣，用谎言来掩饰他的罪行！”他往前踏了一步，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气。

“你闭嘴！不许你这样说他！”你用尽力气推向他的胸膛。

凯伊没防备，踉跄着后背撞上墙。但他很快站稳，怒意更甚，手臂再次探出抓住你的肩膀，力道很大。

“那这些痕迹呢？”他另一只手几乎要碰到你衣领下的吻痕和指痕，“这些也是爱吗？你清醒一点！”

你身体僵住了。

你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向后退了两步，脊背抵住另一侧的墙，再无退路。

泪水再次汹涌决堤，视线彻底模糊了。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你哭喊着，胡乱抹着脸上的泪。

“他只是…只是失控了一下……”

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他再‘失控’呢？会发生什么？”

凯伊的质问步步紧逼。

你害怕去想“下一次”。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会把你拖向黑暗。

“不会有下一次的！他已经道过歉了……”

你的辩解越来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你垂下头，不敢看他。

道歉。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妮娜，你听我说。”凯伊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轻柔，像是怕吓到你。“道歉，并不能代表这些伤害不存在。”

他凝视着你低垂的头，向前迈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陪你去警局，就现在。”凯伊再次伸出手，想要牵住你。

他的手停在半空，等待着。

“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了。”

你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语气坚决。

凯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你侧身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你没有回头地朝教室走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妮娜！”

凯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焦急。

你反而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逃离他的眼睛，逃离他的质问，也逃离你内心不愿面对的事实。

脚步声逼近，凯伊再次拦在你面前，张开双臂。

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的觉得，那是爱吗？”

他一字一句地问，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

你被迫停下。慢慢抬起脸，泪痕未干，表情冰冷。

你注视着他那双焦急的眼睛。

“那你呢？”你的声音不高，却淬了冰。

“你现在这样拦着我，又算什么？”你微微歪头，带着嘲弄，“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像他强迫我那样？”

这句话像闪电劈中了凯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臂还保持着拦阻的姿势。

“我…我只是……”他张了张嘴。

是啊，他现在做的，不也是一种强迫吗？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你冷冷地说，“你也不例外。”

凯伊的肩膀垮了下来。之前的气势消失了，只剩下显而易见的受伤。

“我不是想控制你，妮娜。”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哀求，“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这个词在你心里激起一丝微小的涟漪，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冰冷淹没。

“谢谢你的关心。”你抬起头，下颌绷紧，“我处理得来。”

尽管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 凯伊看着你眼底那份绝望的倔强，他的话语里满是不忍。

“不会有那一天的。”你毫不犹豫地打断，斩钉截铁。

“他爱我。”

“我也爱他。”

你一字一顿，像在宣告，也像在念诵某种说服自己的咒语。

凯伊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焦急、愤怒、担忧，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他缓缓地垂下了手臂，他放弃了。

还能说什么呢？

“那现在，别再跟着我了。”

你说完，准备从他身边绕开，带着决绝。

这一次，凯伊没有再阻拦。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你从他身边走过。

“妮娜！”

在你即将走出他视线时，他在身后最后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了焦急和愤怒，只剩下疲惫，像一声诀别的叹息。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微不可查的一瞬。

随即，你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凯伊依旧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你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在原地缓了几秒，才慢慢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预览。

发件人———“爹地”。

这个称呼在此刻分外刺眼。

「爹地一会来接你放学，我们一起去你最爱的那家店吃饭，好吗宝贝？」

你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在屏幕上空悬了片刻，最终无力垂落。

你什么都没有回复。

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机械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