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飘着洋葱和牛肉的香气,杰罗姆正专注地翻炒着。
“爹…爹地。”
你颤抖的声音很轻,却一下子打破了平静。杰罗姆转过身,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但那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站在几步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睡裙下摆。一道刺目的鲜红正顺着你大腿内侧往下流,滴在干净的地砖上,晕开一小滩。
杰罗姆的大脑一片空白。
锅铲“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他甚至没擦手就冲到你面前,单膝跪下,温热的手掌一把抓住你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你发疼。
“怎么这么多血?”他的声音绷紧了,透着藏不住的恐慌,“哪儿受伤了?”
这个脆弱的生命是他世界的支点,任何闪失都足以让他崩溃。
“告诉爹地,疼不疼?”他急着要查看你的“伤口”。
你猛地往后一缩,滚烫的小手按住他:“不是…我没有受伤。”
声音细得像蚊子,你的脸颊涨得通红,身子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或疼,而是羞耻、茫然,和对陌生状况的恐惧。
杰罗姆的动作停住了。他跪在那儿,仔细看着你的脸:那种混合着惊慌、羞耻和茫然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受伤后的委屈,也不是寻求安慰的泪眼。
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忽然开始翻涌——中学生理课本上模糊的插图,老师含糊带过的讲解。它们胡乱拼凑在一起,一个可能性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是这样,不是受伤。
狂跳的心稍微缓了点,紧绷的恐惧松了些。但紧接着涌上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措。
他该怎么办?该说什么?
这种事,本该由一位温柔的女性长辈——母亲、阿姨或姐姐——来轻声解释和安抚。而他只是个笨拙的养父,一个连自己情绪都常常控制不住不住的男人。
杰罗姆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你,那份脆弱和无助清清楚楚。你按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滚烫,还在微微发抖。
你需要安慰,需要帮助,他不能因为自己尴尬而退缩。
他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杰罗姆慢慢松开抓住你胳膊的手,想传递一点安抚,但掌心的油污让他更窘迫。他想去洗手,又不敢动,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他吸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
“是…第一次吗?”他小心翼翼地选着词,声音沙哑,脸颊发烫,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你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睡裙里,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你攥得发白的指节,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填补着这个无比尴尬的空白。
得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让你害怕,不能让你觉得这是羞耻的事。不能因为他的笨拙给你留下阴影。
他该怎么办?直接问你需要什么?还是试着解释?可他自己也懂得不多。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不该进的领域的陌生人。但他是你唯一的监护人,这份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杰罗姆搓了搓沾满油污的手指,黏腻感让他烦躁。
他小心地朝水槽挪了一步,生怕惊到你。
他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哗流下,暂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胡乱抹上肥皂,泡沫涌起,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水流冲走了油污,杰罗姆盯着水涡,思绪却更乱了。
关上水,他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
你仍然低着头,蜷缩着,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娜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这…这是很正常的事。”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脸上发烫。由他来说这些,实在太奇怪了。
你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但头还是没有抬。
他硬着头皮继续,感觉每句话都艰难:“不是坏事,也不丢人。”他努力让语气平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紧张。
杰罗姆注意到你攥着裙角的手指好像松了一点,沉默再次笼罩了厨房。光是说空话没用,得解决实际的问题。
“好了,宝贝,”他又开口,语气更软了些,“别怕,爹地在。”他试探着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这不是受伤,也不是生病。是女孩子长大的一个标志。”这解释干巴巴得像教科书,他自己听着都苍白。
“很多女孩都会经历,很平常。”他补充道,声音依旧发干。
“真的吗?”你终于微微抬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不确定。
那细细弱弱的声音戳了他一下。
“真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尽管心里虚得厉害。
“爹地可能不太懂该怎么帮你,但是…”他压下巨大的无措感,“但是爹地会想办法。我们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好不好?”
你没有立刻回答,肩膀又微微抖了一下。
他耐心等着,不敢催促。
过了几秒,你轻微地点了点头。
杰罗姆胸口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来。”他伸出手臂,虚虚地拢在你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距离,“爹地陪你过去。”
他走在你侧后方,保持着刚刚好的间隔。这段从厨房到洗手间的路,从没显得这么长过。
洗手间的门推开,冷白色的瓷砖在灯光下有点刺眼。杰罗姆停在门口,没再往前。
“先用温水洗一下。”他站在门外,声音还有些干涩,“爹地去找你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