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跌跌撞撞的跑回农场时,远远的就看到消防车的红灯在闪烁,刺耳的警笛声此时彼伏,浓烟呛得我连连咳嗽,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场旁,满身灰尘和汗水的骁然。
他正朝着火场里面冲,嘴里喊着“里面还有羊!”
“狐骁然!”我嘶声大喊了一声,冲过去死死拉住他:“别去!太危险了!消防员会救的!”
骁然红着眼镜,挣扎着想要甩开我的手:“那些羊是我们辛辛苦苦养的,不能就这么没了!”
“命重要还是羊重要!”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你要是出事了,我跟孩子们怎么办?”
骁然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模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无力的垂下肩膀,我抱着他,眼泪无声的落下。
消防车的水龙喷射而出,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烟渐渐散去,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可农场的景象,却让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菜田里的蔬菜被烧的焦黑一片,牧场的围栏塌了大半,几只没来得及赶出来的羊,已经倒在了地上,原本的旧屋被烧的面目全非,那栋还没建好的新屋,更是只剩下了几根焦黑的梁柱,一片狼藉。
家,没了。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农场里,看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地方变成这样,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骁然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我缓了好久,才慢慢掏出手机,想要联系那个朋友,联系工程负责人,问问这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电话拨过去,朋友的手机是忙音,工程负责人的电话,更是直接无法接通。
一次又一次的忙音,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始终无法接通的屏幕,眼中的光茫一点点黯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失望和冰冷的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将农场着火的经过,还有联系不上施工方的事情——告诉了警察。
镇上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我家里的变故。
有人送来了米面粮油,有人帮忙清理农场的废墟,还有人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忙照顾那些幸存的牲畜,那些平日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此刻都带着关切的神色,说着安慰的话。
暖流一点点涌入心底,可我和骁然的心情,却依旧沉在谷底。
几天后,警察的那边传来了调查结果,特地派人到溪宁家跟我们说明情况。
带队的民警,脸色凝重,将一份调查报告放在桌上,声音沉缓:“经过现场勘查和走访,这场火灾的起因已经查明了,施工队在工地上违规堆放了油漆,稀料这些易燃易爆的化学品,而且完全没有做好隔离防护措施,那天清晨风大,这些易燃品被风吹起的火星引燃,火势扩散的太快,再加上工地周围没有配备灭火设备,这才酿成了大祸。”
警察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还查到,你那个朋友找的施工队,根本就没有正规的资质,属于典型的无证施工,现在负责人和相关人员都在追查当中,只是当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听完这些话,我只觉得后背发冷,手脚都在微微颤抖,原来这场毁了我家的大火,竟是因为施工队的违规操作和不负责任。
狐骁然坐在一旁,拳头死死的握着,指节泛白,嘴角泯成一条直线,眼角翻涌着怒意知悔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晚,骁然把我搂在怀里,声音沙哑着白责:“都是我,如果不是我提出要盖房子,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睛泛红:“不怪你,是我信错了朋友,找了一群没有责任心的施工队,才酿成了这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