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河堤的芦苇染成了暖金色,风里带着河水的湿意,轻轻拂过我和溪宁的发梢。
她抬起头,眼旺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却努力对我扯出一个笑来:“姐,我想明白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捋开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溪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坚定:“狐骁然是你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爸爸,他从来都不属于我,我之前盯着你们的日子看,不过是把那份羡慕,错当成了心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那个男孩,田文彬,他很好,他会记得我不吃辣,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等我,会把我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他给的安稳,才是我该抓在手里的。”
“我不会取消婚约的。”溪宁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的像天上刚冒出来的星子:“姐,婚礼当天,你和姐夫,还有两个孩子,一定要来参加。我要你们看着我,嫁给我一辈子能安稳的人。”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地,我伸手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傻Y头,能想通就好。”
溪宁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小时候那样依赖的靠着我,声音的哽咽已经散去,只剩下轻快的暖意:“姐,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怪我,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夕阳彻底沉下去,夜色慢慢漫上来,我牵着溪宁的手返回走,脚下的路被月光照得一片清亮,晚风温柔的裹着我们,像是在送一份关于新生的祝福。
日子像农场门前的溪水,不急不缓的淌过了小半年。
这天,我正带着儿女在菜园里收萝卜,手机铃声突然欢快的响起来,是溪宁,她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像揣了一捧碎金子:“姐,婚礼定在下周六了!你和骁然,还有两个孩子,一定要来参加!”
我笑着应下,转头就看见狐骁然扛着锄头从田埂那边走过来,眉眼间带着笑意——他显然也听见了。
时间过得真快,溪宁婚礼当天,天朗气清,阳光暖的像一床新晒的被子,我特意给女儿梳了一个很精致的辫子,过儿子换上了烫的笔挺的衬衫,一家人开车赶到溪宁的住处时,院子里已经热闹的像开了花。
溪宁正穿着一身红嫁衣,坐在梳妆镜前,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珍珠花,她看见我进来,眼睛唰的亮了,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微颤:“姐,你看我好看吗?”
我望着镜中眉眼含笑的姑娘,眼眶忽然就热了,眼前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躲在我怀里哭鼻子的小Y头了,她就要嫁给那个能给她安稳日子的男孩,就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好看。”我伸手替她理了理嫁衣的领口:“我们溪宁,今天是最美的新娘子。”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一阵起哄声,是新郎来接亲了,狐骁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牵着两个好奇张望的孩子,他看着溪宁,脸上是温和的笑意,轻声说:“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可别让新郎等及了。”
溪宁的脸颊泛起一层红晕,她转头看了看狐骁然,目光坦荡又澄澈,再没有半分往日的迷茫,那份曾藏在心底的心事,早已被时光和释然,酿成了对姐姐,姐夫的祝福。
接亲的队伍热热闹闹的出发,两个孩子挤在车窗边,兴奋的挥着手里的小彩旗,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又转头看了看身边含笑的狐骁然,心里暖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