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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池岩6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成绩出来那天,艾莉森没打电话。她直接跑回来了。

爱丽儿正在吧台后面切柠檬,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差点被撞掉。艾莉森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整张脸皱成一团。

“姐!爸呢?”

“琴行。你考了多少?”

艾莉森把手机怼到她脸上。爱丽儿眯着眼看了一眼,超了省音乐学院分数线四十多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艾莉森已经转身冲出去了,往琴行方向跑。爱丽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跑远,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

陈屿回来的时候是被艾莉森拽着胳膊拖回来的。他一脸茫然,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攥着调音扳手。艾莉森把他按在琴凳上,然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爸你看!我考上了!声乐系!”

陈屿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女儿。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艾莉森扑上去抱住他,差点把他从琴凳上撞翻。

那天晚上爱丽儿提前关了店,在凉棚底下摆了一桌。她打电话把卖鱼的阿姨、美术老师、货运司机都叫来了。阿姨带了一条活鲈鱼过来,说“蒸着吃,庆祝”。爱丽儿说你带回去,今天吃烤肉。阿姨说“那你明天蒸”。

艾莉森喝了两杯啤酒——爱丽儿给倒的,说“今天破例”。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艾莉森脸就红了,趴在桌上傻笑,说“我以后要当歌唱家”。陈屿把她面前的酒杯挪到自己这边,换了杯水过去。

“先毕业再说。”他说。

艾莉森撅了撅嘴,但没抢回来。

八月底艾莉森搬去了省城。学校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爱丽儿和陈屿一起送她去的。陈屿给她拎箱子,爱丽儿给她铺床单。同宿舍的女孩问她“这是你爸妈?”,艾莉森想了想,说“我爸和我姐”。那女孩看了爱丽儿一眼,又看了陈屿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但没追问。

安顿好之后,三个人在学校门口吃了顿午饭。艾莉森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看表,说下午有新生说明会,不能迟到。爱丽儿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说“吃完再走”。

艾莉森走了之后,陈屿和爱丽儿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背着书包跑进教学楼。陈屿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陈屿没怎么说话。爱丽儿知道他心里空了一块。女儿上大学了,以后只有寒暑假才回来。这种空是正常的,她也没打算安慰他。车开到服务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买了两个茶叶蛋,塞了一个到他手里。

“吃。”

陈屿接过去,剥了壳,咬了一口。

“晚上想吃什么?”爱丽儿发动车子。

“随便。”

“那我做。”

陈屿偏头看了她一眼。“那还是我做吧。”

爱丽儿瞪了他一下。陈屿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茶叶蛋。

回到镇上已经是傍晚了。爱丽儿把车停在“不晚”门口,两个人下了车。推开门,酒吧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架三角钢琴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吧台上那个相框还在,照片里的艾莉森对着镜头笑。

爱丽儿走到吧台后面,系上围裙。陈屿去后厨洗了手,开始切菜。两个人各忙各的。过了一会儿,爱丽儿忽然开口了。

“陈屿。”

“嗯。”

“我下周末要回去一趟。看我妈。”

陈屿切菜的刀没停。“去多久?”

“两三天吧。你要不要一起?”

陈屿停了一下。他偏过头,隔着后厨的门框看她。爱丽儿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摆杯子,没看他。

“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爱丽儿把杯子摆好,直起腰,“我妈老问起你。上次打电话还说让我带你回去吃顿饭。你天天给我做饭,也该让她见见。”

陈屿想了想。“行。”

爱丽儿从吧台下面翻出一瓶酒,擦干净了放在台面上。“带瓶酒去。我妈喝白的,不喝啤的。”

陈屿看了一眼那瓶酒。“这瓶?”

“嗯。从你工资里扣。”

陈屿低下头笑了一声。他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爱丽儿靠在吧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春天他第一次站在“不晚”门口的样子,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问她“吃早饭了吗”。

那时候他像个刚刚从壳里爬出来的东西,走路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现在他在后厨切菜,刀工稳得很,偶尔还会嫌她切的葱太粗。

爱丽儿把围裙解下来,走到钢琴旁边。她掀开琴盖,坐上去,弹了那首民谣。弹到一半的时候手滑了一下,错了两个音。她没停,接着弹。弹完之后她合上琴盖,走回吧台后面。

陈屿端着两盘菜从后厨出来,放在吧台上。他看了她一眼。

“弹错了。”

“我知道。”

“下次练。”

“你教我?”

陈屿坐下来,拿起筷子。“教。”

爱丽儿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窗外,海风把凉棚的帘子吹得晃来晃去。街对面那只猫又蹲在墙头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吃到一半,爱丽儿的手机亮了。艾莉森发来一张自拍,宿舍里,四个人围在一起比耶。配文是:“安顿好了!姐你帮我跟我爸说一声晚安!”

爱丽儿把手机递给陈屿看了一眼。陈屿看完,点了点头。爱丽儿给艾莉森回了一条:“你爸说晚安。”

艾莉森秒回了一个爱心。

爱丽儿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陈屿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夹菜。酒吧里只开了一半的灯,钢琴在角落里沉默地蹲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盖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低下头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1

段评

不够看,好想快点看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