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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妈妈14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又过了三个月,陈屿的琴行隔壁空出来一间铺面。

爱丽儿站在门口看了两天。那间铺子不大,二十来平,临街,有一面落地窗,下午的阳光能晒进来。上一家是做奶茶的,墙上还贴着粉色的贴纸,角落里堆着没搬走的纸箱。门口贴着招租电话,纸张被海风吹得卷了边。

第三天,爱丽儿打了那个电话。

她花了半个月收拾那间铺子。撕掉粉色贴纸,铲掉墙皮,重新刷漆。她选了深灰色的墙面,配深胡桃木色的架子。地板是旧木头,她没换,打磨了一遍上了层清漆。柜台是从旧货市场淘的,六十年代的实木,死沉死沉,她一个人搬不动,陈屿下楼来帮她抬。

“你要开什么?”他问。

“酒吧。”

陈屿看了她一眼。

“怎么?”爱丽儿把柜台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会干这个。以前在城里就是干这个的。”

“我以为你不想干了。”

爱丽儿想了想。“是不想再给人陪笑脸了。但我想开一个自己想开的。不大,人不用多。想喝什么我调什么。不想伺候的客人就轰出去。”

陈屿没再说什么。第二天他拿了一块木板下来,上面刻了四个字,手刻的,笔画歪歪扭扭但很认真。“不晚”。

爱丽儿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意思?”

“想开就开,不晚。”陈屿把木板靠在门框上,“名字。”

爱丽儿把招牌挂上去的那个周末,酒吧就开了张。没有宣传,没有促销,只是把门打开了。第一天来了三个人,第二天来了五个,第三天卖鱼的阿姨带着她儿子来了,说这孩子想喝点洋的。爱丽儿给他调了一杯莫吉托,没收钱。

“不晚”很快成了镇上这个小圈子里一个奇怪的据点。来的人五花八门,有渔民,有游客,有镇上教书的老师,也有大半夜睡不着觉跑来发呆的年轻人。爱丽儿不搞酒单,客人说想喝什么她就调什么。调不出来的,她就随便发挥,好不好喝全看运气。陈屿下了班有时候会过来,坐在角落那张高脚凳上,安静地喝一杯苏打水——他不喝酒,说会影响手指的灵敏度。

有一天晚上,打烊之后,爱丽儿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陈屿坐在老位置上看一本旧乐谱。外面下雨了,雨点打在落地窗上,把街灯的光晕糊成一片。

“陈默给我打电话了。”爱丽儿忽然说。

陈屿抬起头。

“他说他考上高中了。想学音乐。”爱丽儿把杯子放下,靠着吧台看他,“问你能不能教他。”

陈屿合上乐谱,想了想。“他住得远。”

“暑假可以过来。他说他想来看看海。”

陈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低头翻乐谱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爱丽儿看在眼里,没点破。

又过了几个月,入秋了。海边的风开始带凉意,游客少了,酒吧的生意也淡了一些。有天晚上只有爱丽儿一个人,她放了张老唱片,坐在吧台后面翻手机。翻到一张旧照片,是半年前她和陈屿在海边拍的,他半张脸糊了,她对着镜头翻白眼。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没删。

陈屿推门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路过水果摊,阿姨塞给我的。说给你补维C。”

爱丽儿接过橘子,剥了一个,扔了一瓣进嘴里。酸的。她皱起眉,把剩下的塞回袋子里。

“你吃。”

陈屿拿了一瓣,面不改色地吃了。

“不酸?”

“还行。”

爱丽儿白了他一眼。她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街。路灯亮了,有只猫蹲在对面墙头上,尾巴晃来晃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那个女儿,”她说,“艾莉森。你想过找她吗?”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橘子皮收拢,放到垃圾桶里。擦干净手,坐在高脚凳上,看着窗外的雨。

“她走的时候才四岁。”他说,“她妈妈带她走的。我后来找过,没找到。再后来就被那个东西抓了。十几年了。她现在应该很大了。”

“你还想找吗?”

陈屿想了很久。

“想。”他说,“但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如果她过得好,我不想去打扰她。如果她过得不好……”他顿了顿,“我想让她知道,她爸爸一直在等她。”

爱丽儿看着他。这个人说话永远不急不慢,声音永远平平的。但他说“一直在等”的时候,嗓子有一点点紧。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帮你找。”

陈屿转头看她。

“我那个警局的朋友,”爱丽儿说,“欠我人情还没还完。让他查个人,不难。”

陈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她叫艾莉森·陈。”他说,“四岁走丢的。她妈妈姓林。叫林晚。”

爱丽儿接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她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把照片还给他。

“等我消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爱丽儿把唱片翻了个面,新的一面是首老爵士,缓慢的钢琴声流淌出来。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给陈屿倒了杯苏打水。两个人隔着吧台坐着,听雨,听音乐,听远处海潮涨落。

过了很久,陈屿忽然说:“谢谢你。”

爱丽儿喝了口酒。“你谢过了。”

“再说一次。”

爱丽儿没接话。她看着窗外的雨,忽然觉得“不晚”这个名字取得挺好的。什么事都不晚。找女儿不晚。重新开始不晚。开一间只招待想招待的人的酒吧,也不晚。

她把酒杯举起来,朝陈屿晃了晃。

“干杯。”

陈屿拿起他的苏打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外面的雨渐渐小了,海风把云吹开一条缝,露出后面半轮月亮。

酒吧的灯亮着,暖黄色的,从落地窗透出去,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一小片光。1

段评

(•̀ᴗ•́)و 超好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