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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妈妈3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爱丽儿花了三天时间,把“骄纵大小姐”这个人设演得入木三分。

她每天变着花样提要求,今天要丝绸床单,明天要镶珍珠的发卡,后天要吃现实世界里才有的法式甜点。那个“妈妈”居然真的都能做出来。丝绸床单是血红色的,珍珠发卡上镶嵌的珠子带着诡异的温润光泽,像某种生物的牙齿。法式甜点做得惟妙惟肖,但咬开之后,里面的馅料是灰绿色的,散发着潮湿泥土的气息。

爱丽儿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然后嫌弃地推到一边。“太甜了,难吃。”

女人只是笑着收走盘子,眼睛里那抹兴味越来越浓。

但爱丽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她提出现实世界才有的东西,“妈妈”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少则半天,多则一天一夜。回来的时候,她总能拿出爱丽儿要的东西,但整个人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她的笑容会更僵硬,皮肤会更苍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会短暂地失去焦距,像一台刚刚完成复杂运算的电脑。

而那些被她要来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旧”的。

丝绸床单上有洗不掉的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珍珠发卡的搭扣处有磨损痕迹,像是从什么人的头上硬扯下来的。那碟法式甜点更不用说了,上面的水果装饰已经氧化发黑,说明它被做出来之后,至少放了好几天。

爱丽儿渐渐拼凑出真相。

这个世界是有限的。那个“妈妈”能从现实世界里“拿”东西,但只能拿被丢弃的、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活着的、新鲜的、属于活人的东西,她碰不到。

所以她需要孩子。需要那些在现实世界里没人要的、被忽视的、即使消失了也没人在意的孩子。把他们诱骗进来,让他们活在完美的幻象里,然后用他们的生命力去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等他们“不乖”了,或者用尽了,就拆掉,回收零件,做成娃娃摆在那里,像战利品。

而爱丽儿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藏品。一个能不断提出要求、迫使那个“妈妈”消耗能量去现实世界“进货”的、活着的麻烦精。

她每提一个要求,那个女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次。虽然时间很短,但那就是机会。

那个阁楼上的门,只有在妈妈离开的时候,才会短暂地松动。

第四天晚上,爱丽儿躺在血红色的丝绸床单上,装睡。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重,是女人的。走到她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走远了。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一楼某个方向。

爱丽儿睁开眼。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整栋房子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钢琴声,还是那首摇篮曲,还是弹错那几个音符。

那个“爸爸”在楼下弹琴。他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他会在客厅的钢琴前坐一个小时,反复弹同一首曲子。

爱丽儿之前觉得他只是个摆设。但现在她怀疑,这或许是某种“开关”。当他在弹琴的时候,整栋房子的注意力都会被他吸引。那个女人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里难得地露出某种真实的、近乎柔软的情绪。

那是唯一属于他们“夫妻”的时间。

爱丽儿悄悄推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她贴着墙根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廊尽头就是通往阁楼的楼梯,很窄,很陡,木质踏板已经有些腐朽。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上走。

阁楼的门在楼梯尽头。她之前来试过好几次,门锁纹丝不动。但今天她伸手一推,门居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爱丽儿心脏狂跳。

她侧身挤进去。阁楼里堆满了杂物,满是灰尘和蜘蛛网。月光从唯一的透气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角落里,那扇小门还在。比记忆中更小,更旧,门框上布满了深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摸门把手。

冰冷的。刺骨的冰冷,像握住了一块干冰。她咬紧牙关,用力一拧。

门把手转动了。

但门没有开。

爱丽儿又拧了一下,这次更用力。门把手在她手心里变得滚烫,像烧红的铁,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松手。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是暖黄色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光。

“宝贝?”

声音从楼下传来,清晰得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琴声停了。

爱丽儿僵住了。

“宝贝,你在楼上吗?”

脚步声开始上楼。一步,一步。比平时快。很快她就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到了阁楼门口。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灰尘被搅动。

爱丽儿还蹲在那扇小门前,手握着滚烫的门把手,浑身发抖。

女人站在阁楼门口,背光,看不清表情。但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反射着月光,亮晶晶的。

“宝贝,”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妈妈给你做了宵夜,是你之前说要吃的芒果班戟。”

爱丽儿慢慢松开手,站起身。门把手在她掌心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像某种烙印。

她转过身,面对那个女人。黑暗中,她看不清女人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扫过她,从头发到脚趾,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

“这破地方太闷了,我上来透透气。”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轻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芒果班戟?看着就不正宗。我要吃新鲜的,里面的奶油要现打的,芒果要菲律宾进口的,现在就要。”

女人沉默了。

黑暗里,爱丽儿听到什么东西在缓慢地、黏稠地蠕动。像是蛇蜕皮,又像是伤口愈合。过了好几秒,那声音消失了。

“好呀,”女人轻声说,“妈妈这就去给你做。”

她退了下去。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远。

爱丽儿靠在阁楼的墙壁上,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个焦黑的印记正在慢慢变浅,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她咬住唇,逼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她拿到了关键信息。那扇门确实存在,确实能打开,但需要付出代价。她手上的烙印就是证明。而且,那个“妈妈”对阁楼的监控比别的地方更严密。她必须想别的办法。

楼下,钢琴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首摇篮曲,还是弹错那几个音符。但这一次,爱丽儿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几个“弹错”的音符,连在一起,是一个规律重复的节奏。短,长,短短,长。像某种信号。

像摩尔斯电码。

她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那个沉默的、像家具一样的“爸爸”,在通过钢琴声传递信息。

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