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僵尸先生11

贞子被毛巾揉得头发乱七八糟的，但他没有躲开。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像某种壁垒塌掉了一个角。

窗外暴雨彻底停了，朝霞从云层的裂缝里透出来，把整个比弗利山庄染成蜜桃色。沙发上加奈子靠着塞壬伸出来搭在浴缸沿上的尾巴尖打了个盹，静在她怀里睡得很沉，蜡像拿着那尊小蜡像对着晨光翻来覆去地看浸水后的纹路变化，岑在落地窗边站着的姿态比在井底松了那么一分。

爱丽儿坐在茶几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热水喝完了。她看着窗外的朝霞，转头对着一屋子湿漉漉的、奇形怪状的、被一场暴雨从井底逼到地面上的家人们说了一句："等天晴了，我找一个不漏水的地方，大一点的。这房子不够住。"

贞子在她身边坐下来，把那条干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他的头发被爱丽儿揉得乱翘着，和他那张平日清冷的脸形成了微妙的违和感。他看着爱丽儿的侧脸，晨光落在她金色的发顶上和银白色的鳞片上，那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想的是：

你建的这个地方，漏水也没关系。只要你在，他们都在，哪里都是不漏的。

但他没说。只是把她的空杯子拿过来放到了自己手里握着，像替她多暖一阵。

暴雨停后的第三天，爱丽儿找到了新地方。

那是一栋废弃在山坡上的旧教堂，离比弗利山庄大约四十分钟车程，盖在圣莫尼卡山脉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爱丽儿是沿着一条快被野草吞没的盘山公路开上去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整栋建筑被常青藤覆盖了大半面墙，石砌的外立面已经有些风化剥落，但骨架坚固。门口的木门半掩着，推开来，里面是一个挑高的大厅，彩绘玻璃窗在午后阳光里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后半段的空间因为屋顶坍塌了一部分，阳光从那道豁口里直直地灌进来，洒在地面上长出的野花和青苔上。

爱丽儿站在大厅正中央仰头看着那道塌陷的屋顶，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在心里把那道光的位置量了量——塞壬可以泡在那里，蜡像可以坐在光里捏小像，岑靠墙站着不会晒到太阳但能看到光，加奈子和静可以在有顶的部分活动，贞子嘛，随便他在哪个阴凉角落里待着都行。

她转身走出教堂，打了一通电话给认识的一个做旧建筑修复的承包商："帮我修一栋教堂。屋顶补好，排水系统重做，地面找平，电路重新拉。预算不是问题，工期尽量压缩。"

那边报了工期大概要三周。爱丽儿算了算时间——三周，井底还能撑三周，只要不再来第二场暴雨。她挂了电话，回到车里下山。

修教堂的这三周里，所有人暂时住在比弗利山庄的房子里。每天都有工人进出，爱丽儿把塞壬藏在后院泳池里，把蜡像收在衣帽间，让岑待在车库角落，加奈子和静待在一间不住人的客房里。贞子白天跟着爱丽儿去工地监工，晚上回来在客厅沙发上睡。所有人被拆散到房子的各个角落，虽说不挤，但爱丽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三周最后一天，教堂修好了。